第226章 ,(1/2)
在众人的拥簇下,许青走下了殿前的台阶,和众人简单的交代了两句后,便独自朝着尚方的方向走去。“战书下达了,下一步你会怎么做呢?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将你的人全部连根拔起。”许青走在幽深的甬道...咸阳宫内室,烛火摇曳,青烟袅袅升腾,在殿宇穹顶下缓缓散开。嬴政端坐于案后,指尖无意识叩击着漆案边缘,声音低沉如古井泛波:“先生可还记得,当年寡人初掌权柄时,朝中楚系、宗室、吕相旧部,三方角力,几如鼎足而峙。那时昌平君虽年少,却已居左庶长之位,出入章台,参议军政,是楚系之中最得人心者——亦是寡人亲自点名擢拔的‘新锐’。”韩非垂眸,将两封奏疏并排置于膝上,目光扫过墨迹未干的朱砂批注——第一封举荐奏疏末尾,盖着太尉府与廷尉署联署的铜印;第二封驳斥奏疏右下,则压着渭阳君私印与三名宗室老将的指印。墨色浓淡不一,力道深浅有别,仿佛一场无声的刀锋对峙,早已在纸背悄然交锋七次以上。“楚系推他,是因扶苏。”韩非缓缓开口,声线平稳如尺量,“扶苏年甫六岁,通《诗》《书》,善骑射,王后芈淑亲授《周礼》,华阳太后数次召入寿康宫讲学。若扶苏立为太子,熊启便是无可争议的国舅、辅政重臣,甚至……”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嬴政,“甚至可能借‘保傅之责’,渐掌东宫宿卫、郎中令、乃至中尉军权。”嬴政眉峰微蹙,未置可否,只伸手取过案头一只青铜虎符,指尖摩挲其上云雷纹路,低声道:“可渭阳君他们,并非要他回来,而是要他‘永远不得再回’。”话音落处,盖聂忽自袖中取出一卷素绢,展开铺于案上——非公文,非图籍,而是一幅工笔细绘的南郡舆图。图上墨点密布:江陵、竟陵、鄀县、鄀阳……皆以朱砂圈出,其间另有一条细线蜿蜒南下,直抵洞庭湖西岸,末端赫然标注两字:“云梦”。韩非瞳孔微缩。云梦泽,楚故地,亦是熊氏祖茔所在。昔年楚宣王迁都郢都,熊氏先祖灵柩尽数迁葬云梦泽北麓山陵。而今熊启若真归隐南郡,所选之地,必在此处。“三日前,罗网密报。”盖聂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熊启遣心腹舍人携厚礼赴郢都,拜会昭奚恤之后人。所求者,非田产钱帛,乃一套楚宣王时期的宗庙祭器拓本,内含熊氏历代先君谥号、配享规制、乃至守陵世仆名录。”韩非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谥号与配享,是宗法正统的命脉;守陵世仆,则是血脉延续的活证。熊启不要土地,不要兵权,只要一套能证明“熊氏嫡脉从未断绝、楚嗣犹在”的文书——这哪里是归隐?分明是以退为进,将自己铸成一面楚系人心中的招魂幡!“他是在逼大王表态。”韩非终于开口,语调冷冽如淬霜,“若允其归南郡,等于默许楚系以云梦为根基,重聚旧部;若拒之,则寒了所有外戚、所有楚地降臣之心。更可怕的是……”他目光掠过嬴政案头那方未拆封的漆匣,匣角隐约露出半截玄鸟纹饰,“大王前日刚赐予扶苏‘玄鸟玉珏’,刻有‘承天受命’四字——此物本该由太宰监制、尚坊精雕,可匠人呈上的却是楚式蟠虺纹底托,而非秦制云气纹。”殿内一时寂然。嬴政缓缓放下虎符,伸手揭开漆匣——内里静静卧着一枚温润玉珏,正面玄鸟振翅,背面阴刻小篆,确为“承天受命”。可那托底纹样,确是楚地盛行三百年的蟠虺交缠之形,蛇首衔尾,环环相扣,隐喻血脉不绝。“尚坊匠作,十有七八出自陈郢旧匠户。”嬴政声音平静,却似有千钧,“寡人原以为,只是手熟惯性……”“不。”韩非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小印,轻轻置于玉珏旁——印面无字,唯有一枚微缩玄鸟,双翼收拢,爪下踩着半片破碎的蟠虺纹。“这是臣自杜阳城带回来的。姬有夜死前,将此印塞入臣袖中,说‘此乃楚宫秘藏,专用于敕令云梦守陵军’。云梦守陵军……名义上隶属南郡郡尉,实则只听命于楚王嫡系。如今楚王已亡,此印便成了悬在秦国南境的一把虚剑——持印者不挥剑,剑气却已压得南郡两千甲士夜不能寐。”盖聂忽然起身,走到殿角铜壶滴漏旁,掀开盖子,拨动其中一枝浮箭——原本指向“申时”的箭尖,被悄然拨至“酉初”。“酉初,南郡急报当至。”他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裂空,“熊启今日辰时离府,未乘驷马安车,只携两名老仆、一箱竹简、一具桐琴。车辙出咸阳东门后,分作两路:一路沿驰道南下,一路转入蓝田山道,绕行商於。”韩非霍然抬头。蓝田山道?那是通往峣关的险径!峣关扼守武关北口,乃秦楚之间最后一道陆上屏障。熊启若走此路,既非归隐,亦非奔丧,而是……直扑秦楚边境!“他要去见谁?”嬴政终于变了脸色,手指攥紧案缘,青筋隐现。韩非没有立刻回答。他凝视着那枚青铜小印,印面玄鸟双翼之下,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刮痕——并非铸造瑕疵,而是被人用利器反复刮擦过多次,几乎磨平了原本刻着的半个字。他忽然伸手,蘸取案上未干的墨汁,在印背空白处轻轻一抹。墨色晕染开来,那被刮去的字迹,竟隐隐透出轮廓——“芈”。不是“熊”,是“芈”。韩非呼吸微滞。芈氏,楚国王族之姓。熊氏为芈姓分支,而真正执掌楚国宗庙祭祀、握有“告庙权”的,从来都是芈姓大宗,而非熊氏旁支。熊启若真是为守陵而去,该持熊氏印;可这枚印底刻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