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玄逆盘膝而坐,背靠那尊古朴的石像,双目微闭。
殿外风沙呼啸,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传入殿内时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低沉呜咽,如同远方的叹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将心神沉入体内。
内视之下,体内的景象触目惊心。
经脉多处受损,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那些裂纹从主脉一直延伸到细小的支脉,密密麻麻,纵横交错,仿佛稍一用力便会彻底崩碎。
丹田处的混沌之气也已经稀薄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缕极其微弱的灰白色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在空旷的丹田中无力地飘摇,随时可能熄灭。
更严重的是神魂。
与守的意志对抗,消耗了他太多的神魂之力。那种对抗,不是力量的比拼,而是意志的碰撞,是对道的理解、对存在的坚守的较量。此刻识海中一片混沌,原本清明的心境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迷雾。那缕心光也黯淡了许多,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一点光芒,在无边的黑暗中勉强支撑,如同汪洋中的一叶孤舟。
“伤得不轻。”薛玄逆心中默默道。
但至少,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他收敛心神,开始运转《大道混沌经》。
经诀在心中默诵,每一个字都如同晨钟暮鼓,在他神魂深处敲响。那声音古老而悠远,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又仿佛来自他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共鸣。每一个音节落下,都有一丝微弱的震颤在体内扩散,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混沌之气开始缓缓流转。
起初,那流动极其微弱,如同干涸的溪流中渗出的第一缕泉水,细若游丝,若有若无。它小心翼翼地沿着经脉前行,每前进一步,都要停留许久,仿佛在试探那些受损的经脉能否承受。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经文的反复诵念,那流动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有力。
一缕,两缕,三缕……
那些新生的混沌之气,如同初春的嫩芽,从他干枯的经脉中一点一点萌发出来。它们从丹田深处滋生,从经脉壁中渗透,从每一处细微的角落汇聚,然后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受损的地方开始缓慢愈合。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
慢到薛玄逆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丝变化,能听到每一处裂纹愈合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能感受到每一条经脉重新充满力量时的轻微颤动。
但他不急。
他知道,欲速则不达。
身体的恢复,如同草木的生长,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点一滴的积累。强行加快,只会让那些脆弱的经脉再次崩裂,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默诵经诀,一遍又一遍地引导那些新生的混沌之气,在体内周而复始地流转。
左臂的伤口处,那些翻卷的皮肉开始缓缓收拢,新生的肉芽从深处滋生,一点一点填补着缺失的部分。血煞老祖留下的毒素,也在混沌之气的冲刷下,被一点一点地排出体外,化作淡淡的血色雾气,从他毛孔中蒸腾而出。
时间,在石殿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日,或许是两日,或许是更久......
薛玄逆睁开眼。
眼中,那灰白色的光芒,比之前亮了几分。虽然依旧不如巅峰时期那般深邃,但已不再是那种濒临枯竭的黯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那三道原来深深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疤痕。新生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粉色,与周围的肤色略有不同,但已无大碍。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不妨碍发力。
他又内视了一番体内的情况。
经脉上的裂纹,已经愈合了六七成。那些原本触目惊心的裂痕,如今只剩下淡淡的痕迹,如同久旱之后土地上的细纹。丹田中的混沌之气,也比之前充盈了许多,虽然还远不如巅峰时期,但至少已经有了稳定的来源,可以持续地滋养和修复身体。
最让他欣慰的,是神魂的恢复。
识海中的迷雾,已经散去大半。那缕心光,虽然依旧不如之前明亮,但已经稳定下来,不再随时可能熄灭。它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央,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为他指引着方向。
他微微松了口气。
站起身,走到殿门口,向外望去。
外面依旧是漫天的黄沙,依旧是无尽的废墟。日头正烈,将整片沙漠晒得滚烫,空气都被热浪扭曲,远处的沙丘在视野中微微颤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但从体内伤势的恢复程度来看,至少也有三五日了。日升日落,风起风停,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废墟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血煞老祖的追兵,也没有找到这里来。
那石像上的字,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