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他的身影在沙丘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随着他的步伐忽长忽短,忽左忽右。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仿佛脚下踩的不是黄沙,而是万钧重的铅块。
左臂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依旧存在。血煞老祖那一爪,虽然没能要了他的命,却也留下了不轻的伤。三道深深的血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皮肉翻卷,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更严重的,是体内的消耗。
与守的一战,与血煞老祖的一战,再加上最后那一刻引动混沌罗盘的本源之力——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每一次呼吸,肺腔都在灼烧。
每一次迈步,双腿都在颤抖。
但他不能停。
因为血煞老祖虽然败退,却未必会善罢甘休。这里是西漠,是血煞殿的地盘。那个老东西吃了这么大的亏,断了一臂,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他?
他必须走。
走得越远越好。
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恢复,然后再作打算。
他抬起头,辨认了一下方向。
东边,是来时的路。
但那里有血煞殿的追兵。
北边,是更加荒芜的沙漠深处,传闻那里有更加诡异的存在,连万象境强者都不敢轻易涉足。
南边,是西漠的边缘,再往南就是南域。那是他熟悉的地方,是归墟原所在的方向。
他选择了南边。
一步一步,向南走去。
......
天色渐渐亮了。
西漠的黎明,来得格外迅猛。前一瞬还是满天星斗,后一瞬,东方便已泛起鱼肚白。紧接着,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下跃出,将整片沙漠染成一片金黄。
薛玄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沙丘连绵,一望无际,看不到任何人影。
追兵,似乎没有跟来。
他松了口气,找了一处背阴的沙丘凹陷处,缓缓坐下。
这一坐,整个人仿佛散了架一般,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靠着沙壁,闭上眼,大口喘息。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些许寒意。但体内的疲惫和伤势,却不是阳光能够治愈的。
他需要疗伤。
需要恢复。
需要……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坐直身体,从怀中取出几枚丹药,塞入口中。那是幽芷炼制的疗伤丹药,临行前特意给他准备的。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流向四肢百骸。
药力所过之处,那些细小的伤口开始缓缓愈合,体内枯竭的经脉也得到了些许滋润。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
混沌之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一圈,两圈,三圈……
随着混沌之气的运转,那些丹药的药力被更快地吸收,体内的伤势也在一点点恢复。
但速度,很慢。
因为消耗太大了。
混沌罗盘的加持,虽然救了他的命,却也让他付出了代价。那力量,不是他现在能够随意动用的。每一次动用,都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巨大的负担。
他需要时间。
很多很多的时间。
但血煞老祖,会给他这个时间吗?
他不知道。
他只能抓紧每一刻,尽快恢复。
......
日头渐高,沙漠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薛玄逆睁开眼,看了看天色。
已是正午。
他调息了整整两个时辰,体内的伤势恢复了一些。虽然远远不够,但至少,行动已经无碍。
他站起身,继续向南走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废墟。
那是一座古老的、早已被风沙半掩的废墟。残垣断壁从黄沙中探出,有的高达数丈,有的只剩下基座。废墟中空无一人,只有风沙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薛玄逆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这片废墟。
那些建筑风格,与归墟遗迹截然不同。更加粗糙,更加简陋,仿佛是某个早已消失的文明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废墟很大,占地足有数百亩。他穿过一道道残破的石墙,绕过一堆堆坍塌的碎石,最终在废墟中央,发现了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
那是一座石殿。
石殿不大,只有三丈见方,却保存得相对完好。殿门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洞。殿内一片昏暗,看不清有什么。
薛玄逆站在殿外,仔细感应了一下。
没有活物的气息。
也没有阵法的波动。
他抬脚踏入石殿。
殿内空空荡荡,只有中央有一尊石像。那石像雕刻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