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药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像是回光返照,\"它说...我们逃不掉的。轮回...轮回终将重启...\"
话音未落,老药的手突然垂落。林漓感到掌心中的生命像沙粒般流逝。屋内响起压抑的啜泣声——这是三年来第一个自然死亡的修士,第一个真正老死的仙王。
林漓轻轻合上老药的眼睛,转头看向窗外。夕阳西沉,将稻田染成血色。他忽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道劫——不是系统的崩溃,而是面对有限的生命和必然的死亡。
葬礼很简单。众人将老药埋在稻田中央,坟前种下一株药草。没有法术,没有仪式,只有真实的泥土落在棺材上的闷响。
那天晚上,林漓独自坐在田埂上,望着星空。身后传来脚步声,晏九拿着一壶酒在他身边坐下。
\"我们都会这样吗?\"晏九的声音有些嘶哑,\"慢慢变老,然后...死去?\"
林漓接过酒壶,喝了一口。粗糙的米酒灼烧着他的喉咙,\"是的。这才是真实。\"
\"我不甘心。\"晏九握紧拳头,\"三千年修为,如今却要像凡人一样...\"
\"老药活了四百七十二岁。\"林漓打断他,\"比任何凡人都长寿。但他最后说,这三年种田的日子,比过去四百七十年都真实。\"
晏九沉默了很久,突然说:\"极西之地有动静。\"
林漓转头看他,\"什么动静?\"
\"巡天...不,老巡昨天去那边采药,说看到青铜建筑。\"晏九压低声音,\"有人在重建系统。\"
林漓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壶粗糙的表面。三年前系统崩溃时,极西之地的青铜齿轮全部粉碎,难道有人收集了碎片?
\"明天我去看看。\"林漓说。
次日清晨,林漓独自向西而行。曾经的仙王如今徒步行走,脚底磨出了水泡,但他享受这种痛感。三天的路程后,他看到了晏九所说的景象——极西之地的废墟上,确实立起了新的青铜建筑。
那不是齿轮,而是一座高塔,塔身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放大的稻穗脉络。塔下有许多人影在忙碌,他们穿着粗布衣服,但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林漓藏在岩石后观察,突然感到背后有人。他猛地转身,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站在那里,面带微笑。
\"观测者林漓。\"年轻人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我们等你很久了。\"
林漓的肌肉绷紧,但表面上保持平静,\"你们是谁?\"
\"新纪元的建造者。\"年轻人伸出手,掌心有一块青铜碎片,正是系统核心的一部分,\"加入我们吧。你打破轮回的功绩将被永远铭记。\"
林漓没有碰那块碎片,\"我以为系统已经崩溃了。\"
\"系统只是改变了形态。\"年轻人指向高塔,\"我们从废墟中重建它,更完美,更仁慈。它将引导人类走向永恒。\"
林漓看着那座塔,突然明白了那些纹路为何眼熟——那是放大的契约文字,系统源代码的具象化。他们确实在重建系统,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我不会加入。\"林漓后退一步,\"我花了三百六十世才打破轮回,不会看着它重新开始。\"
年轻人的笑容消失了,面孔突然变得机械般冰冷,\"你拒绝永恒?\"
\"我选择真实。\"林漓说。
年轻人突然伸手抓向林漓的眉心,动作快得不像人类。林漓侧身避开,但对方的指尖还是擦过他的额头,留下一道灼热的疼痛。
\"你的基因序列仍被系统记录,观测者林漓。\"年轻人的声音开始失真,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你无法逃脱自己的使命。\"
林漓转身就跑。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些\"建造者\"正在追赶。他的肺部灼烧,双腿沉重——这就是凡人的身体,有限而脆弱。
跑到一处峡谷时,林漓突然改变方向,跳入湍急的河流。冰冷的水流裹挟着他冲向下游,青铜塔的影子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三天后,遍体鳞伤的林漓回到了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