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第一次做了没有预知、没有推演的梦。
三个月过去,昆仑宗的农田已扩展至方圆百里。曾经的护山大阵变成了灌溉系统,藏经阁成了粮仓。
林漓站在田埂上,看着金黄的稻浪翻滚。每一株稻穗上都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朝阳下闪闪发光。
\"今天可以收割了。\"他轻声说。
身后,数百名前修士手持镰刀,静静等待他的指令。他们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但眼神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明。
\"开始吧。\"林漓挥下第一镰。
镰刀割断稻秆的声音清脆悦耳,比任何仙乐都动听。众人埋头劳作,汗水浸透了衣衫,却无人抱怨。
正午时分,老药突然惊呼一声。他拨开一丛稻穗,露出下面一个小小的青铜物件——那是系统核心的一块碎片。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林漓。
他拾起碎片,放在掌心。碎片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躺着,表面的纹路像极了稻穗的脉络。
\"不必害怕。\"林漓将碎片递给老药,\"它已经失去了力量,就像...\"
\"就像蜕下的蛇皮。\"晏九接话道。
林漓点头,\"正是如此。\"
傍晚,收获的稻谷堆成了小山。众人围坐在谷堆旁,分享着简单的晚餐——新米煮的粥,配着野菜和咸鱼。
老巡突然问道:\"林漓,我们现在算什么?农夫?凡人?还是...\"
\"修行者。\"林漓毫不犹豫地回答,\"只是换了一种修行方式。\"
他捧起一碗热粥,蒸汽模糊了他的面容。\"从前我们追求的是超脱,现在学习的是融入。没有高低之分,只是道路不同。\"
夜风拂过谷堆,带起一阵沙沙声。林漓抬头望向星空,那里曾经是他想要征服的地方。如今,他只想好好守护脚下这片土地。
\"明天,\"他轻声说,\"我们学习酿酒。\"
众人欢呼起来,笑声在田野间回荡。远处,新播种的秧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曳,仿佛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林漓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不被任何系统定义的未来,正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在秋风中轻轻摇曳。林漓蹲在田埂上,指尖抚过稻叶边缘的锯齿,感受着那种粗糙的真实触感。三年了,他仍然会在每个清晨醒来时,下意识地寻找脑海中那个已经消失的系统界面。
\"林漓!\"晏九的声音从田垄另一端传来,这位曾经的剑仙如今扛着锄头,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沾满了泥点,\"东边那块地的引水渠又堵了,得找人去疏通。\"
林漓直起腰,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三年来,他们这些曾经的仙王们学会了所有农活——播种、插秧、除草、收割。最初笨拙的举动如今已变得娴熟,手掌上的茧子比任何护体罡气都更真实。
\"我去看看。\"林漓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赤脚踩过湿润的田埂。脚下的泥土冰凉柔软,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这种感觉让他安心——没有系统提示,没有任务指引,只有脚下真实的触感和风吹过耳畔的声音。
东边的水渠确实堵了。林漓蹲下身,用手扒开堵塞的淤泥和枯叶。水流重新畅通时,他看见水面上映出自己的倒影——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鬓角隐约可见几丝白发。这在从前是不可想象的,仙王境界的修士怎会衰老?但现在,时间平等地流过每个人的身体。
\"林漓。\"晏九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声音有些迟疑,\"老药...老药的情况不太好。\"
药堂首座的茅屋前围满了人。曾经能够炼制九转金丹的仙王,如今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呼吸微弱。林漓挤进人群,看到老药的脸已经布满皱纹,皮肤松弛地挂在骨头上,像一片枯黄的树叶。
\"宗主...\"老药睁开浑浊的眼睛,颤抖着伸出手。林漓握住那只手,感受到皮肤下脆弱的骨骼和跳动的脉搏。
\"我在。\"林漓轻声说,坐在床沿。茅屋里弥漫着草药和衰老的气味,阳光透过茅草的缝隙洒落在泥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老药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我...我梦见系统了。\"
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那里曾经有系统的印记,现在只剩下淡淡的稻穗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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