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民营这些骑兵并不是轻骑兵,也不是重骑兵,而是龙骑兵,只是目前马匹较少,散在每营为侦探哨。
沈万登瞧见社兵列阵,暗自心喜,忙命鸣金收兵:“贼兵已被我等杀败,往舞阳逃去了!”
辛有福与王拱辰两人问本地新兵,得知来者必是附近大乡绅沈万登,被他这骚操作搞的莫名其妙。
辛有福此时也知,本营来汝宁二十多天,军需辎重已快耗尽,不容再节外生枝,总司急令奔赴舞阳。
然而当他顺着舞水,一路打听,赶到舞阳县刘家湾。
刘家湾,在舞水与汝水交汇处的平原之地。
远远边望见河堤后的刘家湾一带有滚滚浓烟腾起,一路上全是尸体,有男有女,还有孩童及婴儿,碎发及烂裳遍地。
耳朵扯烂,手指被砍断,首饰被掳走一空。
暗红的河沟泥土片片,有些尸体被野狗啃食,面目惨不忍睹,令人作呕。
附近几村,各家各户都被烧焚,刘洪起的宅院,也沦为废墟,仍有浓烟袅袅,以及烧裂的噼啪声。
庄里不过有四五户幸存村民,舍不得乡土,仍在残垣之间拨拉寻食,见又来贼兵,正要逃走,被辛有福抓住问话。
一老者惊恐跪地求饶:“将军!七日前,官兵与刘老爷打起来了,我等庄户不敌,都被官兵割了首级领功,男女老少死的死,逃的逃,刘二老爷也不知逃到哪里去了,多好的宅院啊,钱粮都被洗劫一空,又被一把火烧了精光。俺们几个幸运逃走,不舍得乡里,来看看还能活下去不。”
王拱辰扶起老者,好生安抚,询问事情经过,得知刘洪起率附近庄丁与官兵在河湾里对阵之时,一直坚称会有援兵鼓舞士气,和官兵互相厮杀了一个时辰,最终不敌,溃散而败,带着亲勇往北逃去了。
辛、王无奈,只得往北边的襄城县退去。
南阳府舞阳县与开封府襄城县仅一水之隔,发源自伏牛山的沙河,经汝州的鲁山县、流至此处。
一路上仍可见到死在路边的尸体,也不知是流民,还是刘洪起重伤的乡勇。
骑哨来报:“营长!过了沙河便是襄城县!这附近村子人丁稀少,抓了一青壮问,最近舞阳官兵、贼寇肆虐,都逃到北岸讨生计去了!”
北岸便是襄城县,原有木桥,也被村民破坏拆除。
河水有十余米之宽,一人之深,社兵携带火药不方便过河,辛有福下令拆了民房,打造木排。
第五营有工兵哨,除了辅助作战,还兼顾押运辎重,工兵哨的辎重板车,木箱内有斧头、木锯、铁锹、钉子等物,被油布盖着。
正卸着物资,便听对岸敲锣声响远远传来,来了一大帮村民,摇晃着红旗。
有一中年人,应是首领,嗓门洪亮,隔河大喊:“可是保民营的社兵兄弟?”
辛有福、王拱辰大喜,双方喊话,才知北岸乃是李湾村,这中年人名叫李长河,是李湾村民也是丁营镇镇长。
李长河听河岗上放哨的农兵急报,河对外又来大队官兵,于是各村铛铛铛敲铁板声大起。
见是保民营的队伍,社兵们连日赶路人人疲惫。
百姓们群情激奋,这是咱老百姓自己的军队啊!
要不是镇上罗老爷请来农会,韩宣教带着子弟兵,清扫恶寇,组织农兵团练,均田分地,开办工厂,怎么会过上如今这般安稳日子?
“各家各户!回家扛门板,助咱保民社兵渡河!”李长河一声令下,持械的乡勇们嗷嗷叫,回家把门板拆除,扛来又帮忙搭建浮桥。
不得不说,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几千乡勇又有地利之便,不过两个时辰,便助第五营渡河。
辛有福、王拱辰与李长河互相行着军礼,引着来到镇郊休整。
老壮修灶,青壮挑水,妇女摊饼,打麦场上杨柳青青,炊烟升起。
“李镇长,可听说过舞阳的刘洪起?”辛有福问,镇上农会大院,一株老柳树下,几人围着木桌喝茶歇息。
经过李长河一番讲解,才知刘洪起率败兵来到河堤,被农兵们堵在木桥对岸,拒绝过境,并破坏了木桥。
刘洪起大骂周会长无信,要讨个公道,只得顺着河堤一路向西,往襄城县城去了。
襄城代理会长韩宏亮,此时正好吃好喝招待刘洪起。
刘洪起此时有部下四五百名亲卫,还有一路收拢的逃散家眷,浩浩荡荡有几千人,也在城外校场暂时安顿。
“刘老爷,这事定有误会,我听说总司当日便发了军令,传信兵往汝宁寻距你最近的第五营。”韩宏亮为他倒酒安抚。
刘洪起愤恨周怀民见死不救,但更恨屠灭田庄的知府颜日愉。
如今携民来此,无粮无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韩将军,我听说周会长仁义,善待穷苦百姓,我刘洪起死不足惜,只是这些跟着我的家乡父老,还望能善待安置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