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城内,巡按萧鸣凤拍案大怒:“张任学无能透顶,若他继续做巡抚,周贼何时才能剿灭?”
他研墨执笔,又开始写奏折,弹劾张任学剿贼无力,并把河南近况统统汇报给崇祯。
这厮是巡按,就是崇祯派到河南干这事的。
萧鸣凤还知道,开封城内,有一费姓巨贾,私下勾结农会,竟给周贼捐银一万两。
而且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他老家尉氏马楼集建一所小学,好让费氏族人也能学习新学。
经过众多血淋淋的教训,现在豫中的大户都明白这农会是什么来头,做什么的,什么秉性,怎么和他打交道。
田地是红线,谁踩谁死。
周怀民祖上百亩田地都已均完,自己私田只有二十亩,还转租给叔伯耕种。
亲嫂娘改嫁,兄长家的二十亩也被收回。
贼首其人表率如此,农会上下无人敢逾越。
费廷鹤身为开封药材商,早早便接触到了《民报》,他每期看完,都被报纸所震惊到。
并亲自到偃师高岗镇的平安号药材大棚种植基地参访一番。
三观受到强烈冲击,一股恐惧感袭上心头,按照平安号这种法,自己这药材行以后恐怕要完蛋。
平安号的药材绝对谈不上名贵,但好在价廉量大,谁没事成天拿人参当胡萝卜吃?
越看越觉得自家族田迟早完蛋,数万亩良田今后绝对保不住。
他可以携亲眷逃往城内,但田地可不跟着他走。
当机立断,贱卖了几千亩田地,收拢了银两,贿赂河南三司,大肆在黄河北边的封丘、卫辉府购入土地。
河南右布政使也是纳闷,河北蝗灾肆虐,特别是卫辉府,现在十室九空,路上枯骨遍野。
新乡知县竟然活活饿死在县衙里,衙役逃散一空,说出来谁信?
这家伙竟还花银子去灾区大肆购地,傻了不成?
现在的荒田真的贱如土,费廷鹤购了万亩荒田,花费的银子还没贿赂的多。
他不仅买地,还一边送银给农会,美名其曰助学。
老家剩下几百亩地,毫无心理压力,配合农会均田了!
但不是人人都有费廷鹤这般眼光,现在尉氏的乡绅们,都缩在城内,怕的要死,征召子弟守城,抵抗意志极其强烈。
不为其他,正因为攻城的乃是农会第三营康廷光部。
其宣教官李灼华手上沾满了尉氏、中牟、通许一带乡绅的血。
人人都知道,这都是周贼默许的!
李灼华举着千里镜展望城头,冷笑道:“陈正邦这些穿锦衣的富家子弟,也能守得了城?要不是周会长叮嘱保护东关塔,咱们必能赶在辛有福之前破城!”
康廷光遥望东关那边的太平兴国寺塔,青砖重檐,六角八层,高有十丈,保存极为完好,巍峨耸峙。
他为了避免毁掉此塔,只得选南门攻城,还在等待赶来支援的第四营付长秋部。
尉氏知县陈正邦,此刻正在城头张望,身边围着不少士绅生员。
有一生员十分不解:“县尊,贼军为何不攻东关?东门城墙仍是土墙,正是易攻之处。”
陈正邦抚须叹道:“我听说周怀民爱惜文物,这北宋时建的太平兴国寺塔,他必是十分珍惜,唯恐我们炮击摧毁。”
有一韩姓子弟闻听激奋:“那我们现在就击毁此塔,以报周贼!”
陈正邦闻听怒斥:“一介反贼尚且珍视我县古迹名胜,我等尉氏子弟还不如反贼邪?”
这些乡绅们也并非铁板一块,就拿着这韩姓子弟来说,他心里巴不得激怒周贼,打进来尉氏县城,这样就好分家分田。
他乃是家里庶出,本是老老实实给家族打工的命,但他看《民报》,听到了不少族中庶子在农会任大员的事。
比如警察署的署长付惟贤,家本是巩县焦沟小地主的庶子,如今在农会,堪比刑部尚书,竟成族中话事人。
但当下,他必须隐忍。
陈正邦此人确实很有能耐,农会克制朝廷的法宝,竟差点被他找到修复的法门。
康李两人,清扫乡下顽抗的乡绅,为附近村民均田均地。
而陈正邦利用乡绅人人自危之际,与乡绅协商,减租减息,并学习农会,也建立窑场,招募村民,烧制红砖。
并从农会市场上采买玻璃,修盖暖棚,农闲时节许多无事可做的村民有了活计,对县尊感恩戴德,乡绅与村民一同获利。
尉氏乡绅,也不过是七八个小地主,早在崇祯八年初,便被流贼洗劫一波了,靠躲入县城和开封逃过一劫,实力大损。
陈正邦还有一个骚操作,张国栋给村民均田,村民得到的田地,陈正邦也承认其地权,并帮助村民入厂做工。
一时间,张国栋与陈正邦在尉氏乡下展开民心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