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院门,只见靠着西墙,一连排的红砖瓦房厂舍,与矿区用栅栏隔开。
远处矿区有不少矿工,还有一道铁轨,有人拉着木车滑行。
山上突然一声炮响,把一行人吓了一跳。
保民灰泥厂厂长韩宏亮,从一间厂舍出门迎接,问明来意,拱手道:“王老爷客气,保家卫民是我们保民营社兵的天职。”
并寻来那天救孩子的社兵,问了才知道,是第七营第二哨第八队的童海川。
童海川是陕西西安府蓝田县人,跟着流贼来到河南,又散落为寇,被马光玉吞并,辗转来到保民营。
王鹏大吃一惊:“什么!你是秦贼?”
秦贼可怕啊,崇祯三年秦贼自陕入山西,从山西又来到怀庆府,与左良玉在这里打了几仗,焚掠一空。
后来兵败西逃至渑池渡口,从此入了河南。
“王老爷,此言差矣。”韩宏亮抚平了童海川的肩章,“这就是南橘北枳的道理,天下的祸害,都是朝廷无道、贪腐横行,人人自私自利惹的,若是人人都如童海川,人人都知保民,人人都习格学,百姓则衣食无忧,谁会甘愿做那流贼?”
王鹏知天命的年纪,阅人无数,闻听此言眼睛一眯,暗道这韩厂长有见识,很会教导手下。
“韩厂长所言极是,是老朽障目了,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韩厂长笑纳。”
韩宏亮随后嘱咐灶房主事:“把这猪杀了,中午给厂工和卫队加餐。”
“好咧~ 抬走!”厂卫们也嘴馋了,听宣教吩咐。
“说来,我们还是要感谢王老爷,能转让此山头,不过我们出银四千两,也是诚意满满。”
王鹏听闻一惊,什么!四千两!为啥府尊作保了一千两!
他脸上不好看,却也不敢言明,只顾摇头。
“我不明白。”王鹏问道,“这些破石头,哪里都有,何必要买我的山头?”
现在他只感觉自己亏大了!这些人来此建厂,搞得声势浩大,全镇的人都来做工,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
“王老爷,我们周会长对你赞赏有加,想与你合作,做笔生意,不知如何?”
“哦?”
本地的生意,无非是进山采药,卖些药材,砍些山林烧炭,还能做什么生意。
“康庄那一带,是你的地吧,咱们今夏收麦之后,让佃农退佃三十多亩地,咱们盖上厂舍如何?”
王鹏有些懵,退佃?无故退佃,有损名望啊。
韩宏亮之所以想要康庄村十几亩田地,是因为周怀民觉得这一带地下可能有煤矿脉,试试挖一下。
周怀民当然知道,煤炭肯定是有的,不然后世这里不会有那么多水泥厂。
只有优质的石灰石,没有煤炭烧制,以及便捷的运输道路,就不会有绝对的成本优势。
洛阳府衙。
巩县高业沟纺织厂、焦沟纺织厂、鲁庄纺织厂;登封丁香集纺织厂、花楼村纺织厂;密县黄家镇纺织厂;郑州龙湖纺织厂、新郑郑官庙纺纱厂等厂长及主事聚集一堂。
“不能因为你们是巩县的,商务院就优先调拨棉花给你们!”郑官庙纺织厂怒道。
“你们密县、郑州,有豫中棉花高产区,为啥非要调拨我们豫西的?”高业沟纺织厂毫不客气,开什么玩笑,巩县是谁的地盘各位还不清楚?
谁敢截留巩县需要的货?
商务院院长、保民商行行长都是巩县的。
丁香集纺织厂更是建议,把密县石桥镇的铁路,继续往郑州方向铺设,不但可以运输煤炭,还可以从郑州拉回棉花。
龙湖纺织厂厂长听了就急:“你们再收我们的棉花,我们的厂就发不下工食银了!”
“什么叫你们的棉花?”
一群人在大堂吵吵嚷嚷,甚至脚踩椅子。
黄必昌重重拍案,怒道:“成何体统!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周会长了!”
一众人闻听噤声,瞅向在桌首端坐吹茶的周怀民。
现在河南一带的棉花,已被农会市场虹吸一空。
棉花价格、粮食价格从去年冬季开始,就一路上涨,现在五月里,更是供应紧张。
而远路的棉花,原材料贩运过来,运输成本极高,那农会市场的布匹价格就丧失了优势。
山西、河北、南阳一带的富户之家,自然会选择临清过来的江南布匹。
毕竟江南的水路运过来的制成品,货运量更有优势。
农会市场的布匹、粮价从年初一直往上涨,各厂的存货在崇祯十年第一季度,因周怀民大把撒出救济银,消化了不少,但现在又开始积压。
不是说人人都穿上新衣了,而是因为布价高,百姓无力购买,手里都攒着钱买粮食。
因为粮食价格也高啊。
只要粮食价格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