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公交马车叮叮当当的铜铃声,吴之山下了马车。
偃师高岗镇陈寨村民吴之山,此刻又来到洛阳东关。
一年前,他从渑池逃荒,来洛阳寻口饭吃,走到洛阳边界,一家子实在饿的要倒毙,只得变卖了八岁小女吴穗娘给人牙子,换了几斗面,撑到洛阳。
在洛阳西的周公庙里,他不顾香客反对,强行扒开大门,带着妻儿投向农会,被带到此刻脚下的东关暂歇。
然后在高岗镇安置大营,剪发消杀换衣,分配到陈寨村。
在陈寨村会长的煤球厂刚干了一个月,就遭遇伊河决堤。
大水退去,高岗镇开始发放救济粮,同时迎来大开发。
来了许多富商豪贾,让遭灾的村民立刻有了活干。
吴之山,就跳槽到工钱更高的昌荣玻璃厂。
现昌荣员工吴之山,站在洛阳东门前,感叹唏嘘,这里和自己逃难时,竟大变模样,犹如改换天地。
从建春门向东,把原来一尺深的车辙泥路,铺平垫整。
东关的流民窝棚已全部拆除,流民竟然一个都没见到。
他进了建春门,前面有一座鼓楼,过了鼓楼,便是福王府。
府门紧闭,有社兵四处巡逻。
福王府好大,顺着东大街走了半天,才到十字街。
十字街西北角是一个大广场,上面有保民红旗飘扬。
广场上有不少厂坊在招工,即使现在正是春耕灌溉时,也有不少人在此咨询。
过了广场,便是河南府衙。
河南府衙八字大门前,原有一个照壁,被周怀民拆了。
像周怀民这种文物爱好者,能拆除照壁,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想拓宽西大街,府衙对面加盖办公所地。
吴之山有些迟疑,别说府衙了,之前就是县衙,那也是让自己看一眼腿就发软的地方。
不过现在还好,门口守卫不是下九流的衙役,而是威武爱民的社兵,反而让自己壮胆。
“老乡,你有何事?”
“我叫吴之山,是应周会长邀约来的。”他拿出调令。
社兵引着进入府衙大门。
吴之山好奇打量,只见大门和二门之间,左侧有宾馆,右侧有马房。
二门左右,有东角门、西角门。
吴之山心道,这正门是三司来使、朝廷大员才能走的,他正要去西角门,被社兵喊住:“走正门就行。”
进了二门,便是一道牌坊。
牌坊后乃是甬道,甬道两侧挺宽敞的大院,竟有四五个女娃和男童在此跳绳玩耍。
此院各有七八间厢房,乃是兵、刑、工、吏、户、礼等房。
厢房后面还有房,乃是茶房等房。
甬道正对面就是府衙大堂。
吴之山双腿有些不听话的哆嗦,这搁以前,自己一辈子也进不来这种地方。
“你先到茶房歇息喝茶,一会我喊你。”
社兵进了大堂,报道:“周会长,昌荣玻璃厂的吴之山到了。”
“好,稍后让你们看看,光是如何成为七色的。”周怀民抱着四个月的女儿,在大堂来回摇晃走动。
周怀民的住所换了,从巩县周家沟的迎福小院,搬到河南府衙。
门楣牌匾不用换,仍是河南府衙。
但实际上,这里已经是农会的办事机构,周怀民在这里办公,河南府农会长王启源也在这里办公,甚至保民报社也搬到这里,堪称大杂烩。
面向百姓服务的各堂,都在大街上各寻租铺面办公。
保民商行行长李升抱怨道:“民哥,现在福王府的钱粮,已出了七成,按你这种花费,可撑不到秋收。”
周怀民诧异道:“不是说够十万大军吃用一年吗?这才四个月,就没了?”
转头和新任警察署署长付惟贤:“前几天贪腐救济银的案子,尽快审理。”
李升无语,开始数落:“现在贪腐倒是不多,是咱的支出太多,安置流民、修建驰道、修筑新城、栽种公园、动物园、铺设铁路,都从我这里调取钱粮,咱们几县数十万百姓,比十万大军的耗费大多了!”
度支院年邦弼笑道:“确实,东家设计的度支记账、银行出钱、商行出货、保户堂发放、报社与平安堂监察,每次发放救济银,需要五方干事一同做事,已经把贪腐杜绝了不少。我也盘算了,钱花的多,主要还是支出太多。”
保民银行行长吕明祎放下茶碗,说:“保民营,这是开支大头,花费无度,竟然还为豫中朱仙镇大营社兵请戏班、剧团观看。”
一旁的保民营辎重司周昌鹤摸了摸鼻子,尴尬笑了笑。
周怀民笑道:“这是我提议的。”
吕明祎敲了敲本子:“打井耗费巨大,这不说了,是正事。警署成立,也花费居多,也是正事。我是想,咱们义务教育要不要缓一缓,或者收取束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