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交界地雾中，左手拎着一盏熄灭的南瓜灯，右手攥着半截断裂的魔杖——杖芯里渗出的不是凤凰尾羽，而是细如游丝的、闪烁着星辉的银线。“……以及十六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邓布利多的声音在无数镜面中回荡，“那时您刚失去莉莉，独自闯入此处，用自己全部魔力为代价，向交界地祈求一个‘不让她真正死去’的答案。结果您得到了什么？”斯内普死死盯着镜中少年。那少年抬起脸，左眼是寻常的黑色，右眼却空洞如黑洞，缓缓旋转着微缩的银河。“您得到了空符的雏形。”邓布利多轻声道，“也得到了希恩的‘名字’——不是格林，不是波特，不是任何人类赋予的称谓。是‘未裁剪者’。交界地只承认两种存在：裁剪师，与未裁剪者。前者修剪命运，后者承载未被修剪的可能。”镜中少年忽然开口，声音却是希恩的：“所以……您教我不可饶恕咒，是为了让我明白，当伏地魔用阿瓦达索命咒瞄准我时，真正该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他根本杀不死我。因为空符的‘未裁剪’状态，会让咒语反弹成……”“……成一次强制裁剪。”邓布利多接道，镜面骤然沸腾，“伏地魔的魂器，会在此刻主动剥离一缕灵魂，试图修补被空符扭曲的因果链。而剥离的瞬间，就是您能抓住它的唯一时机。”斯内普猛地抬头：“您早知道他会用魂器？”“不。”邓布利多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我只知道，当交界地提前泛白，当希恩开始同步群星，当您右臂的标记每次灼烧都比上次多持续0.7秒——那么伏地魔的复活仪式，必然卡在第七个魂器完成的临界点上。因为七，是空符自我修复的最小单位。”他转身，银须拂过斯内普肩头，像一句无声的歉意。“我本该更早告诉您这些。可西弗勒斯，有些真相必须由您自己剖开——就像当年您用魔药刀切开自己手臂时那样。唯有痛觉真实，才能压倒悔恨。”斯内普闭上眼。地窖里忽然响起细微的窸窣声。两人同时低头——方才化作青烟的鼻涕虫残骸，竟在桌角重新聚合成一团湿滑的黏液，正缓慢蠕动着，朝邓布利多脚边爬去。“夺魂咒的残留意志。”斯内普冷嗤，“连鼻涕虫都想替您传话？”邓布利多却俯身，用指尖蘸取一点黏液，在掌心画了个极小的符号。那符号瞬间燃烧，灰烬飘落时，竟拼出七个清晰的小写字母：l-i-l-y。斯内普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魔药架。一排水晶瓶哗啦碎裂，浓绿色液体漫过地面，却在触及那串灰烬字母时自动分流，仿佛那才是真正的堤坝。“您以为我忘了？”他声音撕裂，“忘了她倒在我怀里时，睫毛上还沾着雨滴？忘了她最后说的不是‘救我’，而是‘别让西弗勒斯看见’？”邓布利多静静看着他，直到那行灰烬彻底冷却。“我没忘。”老人说，“所以我才让您教希恩不可饶恕咒。因为真正的‘饶恕’，从来不在法律条文里，而在施咒者握紧魔杖时，手腕是否还在颤抖。”他直起身，银须无风自动。“明天午夜，天文塔顶。希恩会带去三样东西：一束加百利（七片花瓣），一瓶交界地雾气凝露（采集自今晨泛白时刻），以及……”邓布利多望向斯内普右臂，“您愿意割舍的，第一滴带着黑魔标记的血。”斯内普沉默良久，忽然扯开领口，露出颈侧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形状如断翅的鹰。“去年圣诞，我用这个伤口收集过希恩的头发。”他说，“他十岁那年，在魔药课打翻了福灵剂。您记得吗？那天他浑身发光，像捧住了一小团太阳。”邓布利多颔首。“我把他关进储藏室，锁上门，自己坐在门外写了十七页魔药改良方案。”斯内普的声音渐低，“第十八页，我画了莉莉的眼睛。”地窖外，钟声忽然敲响第九下。不是礼堂的铜钟，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闷的声响，仿佛从城堡地基深处传来，震得砖缝簌簌落灰。邓布利多望向门外：“时间到了。您得赶在宵禁前，把格林先生今晚的魔药作业批改完——他用了曼德拉草根须替代瞌睡豆，虽然成功让昏睡药剂有了薄荷味，但副作用是服用者会在梦中连续背诵《霍格沃茨校规》第三百二十七条。”斯内普抓起桌上羽毛笔，墨水瓶里却突然涌出银色星砂，顺着笔杆爬上他指尖，在皮肤上蚀刻出细小的符文：不是警告，不是诅咒，而是七个并排的、正在缓慢旋转的微缩星座。“这是交界地给您的‘课后习题’。”邓布利多微笑，“答案，藏在希恩今晚的梦境里。他梦到的不是博格特，不是魁地奇，也不是魔药课——而是您十六岁时，在这里熬制的第一剂复方汤剂。当时您忘了加嚏根草，导致药剂沸腾时喷出的蒸汽，在天花板留下了至今未消的鹰隼图案。”斯内普握笔的手一顿。他抬头，果然在地窖高处穹顶裂缝间，瞥见一抹极淡的、银灰色的鹰隼轮廓——翅膀舒展，双爪虚握，喙部正对准他此刻站立的位置。“您怎么……”“我每天都在看。”邓布利多转身走向门口，木门无声滑开，“看您如何用魔药学的精确，掩盖一个少年所有的颤抖；看您如何把最锋利的刀刃，磨向自己的心脏；看您如何……”老人顿了顿，银发在门缝透入的月光里泛起霜色，“在每一个希恩需要‘活着’的清晨，准时出现在魔药课教室门口，哪怕您自己整夜未眠。”门关上了。斯内普独自站在原地。银色符文在他指尖灼灼发烫，像七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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