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暴雨,半边脊线塌了,走的人少了,慢慢就像没这条路了。
可老路,从来不是消失。
只是等着懂的人再把它翻出来。
“担架抬高。”苏勇忽然说。
旁边卫生员急了:“你还想干什么?”
“抬高点,让我看清坡线。”
两人只得把担架前头垫了块石头。
视线一高,右后坡果然更清楚了些。
借着偶尔腾起的炮火余光,苏勇看见几处不正常的暗影。不是树,不是石头。它们停得太稳,挪得太慢,几乎和山皮贴成一体。最前头那个影子,已经摸到一截凸出来的崖嘴下。
再往前十几步,就是独立团外放的一处隐哨。
“来不及了……”苏勇喃喃一声,猛然扭头,“通讯员!”
一个瘦小的战士立刻扑过来:“到!”
“去追团长。”苏勇喘着气,语速却一点不乱,“告诉他,别从正坡上堵,走石佛嘴下那道裂缝抄过去。鬼子前头的人已经靠近崖嘴,正坡来不及,会撞个对脸。走裂缝能切他们后路。”
小通讯员听得一愣。
“石佛嘴?”
“就是右后坡那块像人脸的灰石。”苏勇指过去,“底下有道窄缝,能过人,但得弯腰。你告诉团长,裂缝尽头左拐有一片老枣树根,那里能埋伏。快!”
“是!”
通讯员扭头就跑。
卫生员看傻了:“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苏勇没答。
因为下一刻。
右后坡上,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像有人喉咙被捂住,只泄出半口气。
赵刚脸色一下变了。
那是隐哨。
鬼子已经咬上去了。
“妈的。”赵刚转头就喊,“一班,预备!右后坡一有信号,火把全点起来!二班扛弹药上去,别等命令!”
命令刚下。
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点红。
不是火把。
是枪口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