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深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迷茫与痛苦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坚不可摧的决心。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听到了苏明玥略带沙哑的呼吸声。
“我不是来赎罪的。”林景深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只是来履行一个二十年前的承诺。如果你需要一个人陪你去挖出真相,我一直在。”
风暴的中心,“安宁疗养院”。
叶小棠带着一队精锐的行动人员,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这座看似平静祥和的机构。
院长办公室的保险柜在专业工具下应声而开,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保险柜深处,没有金条,没有机密文件,只有一本陈旧的、封面已经磨损的牛皮手写日志。
叶小棠戴上手套,翻开日志。
里面的字迹工整而冷漠,记录着一桩桩以“科学”为名的罪恶。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最终停留在了1998年的某一页。
“1998年7月12日。苏研究员以‘情感原型计划’名义,正式提交申请,将代号为b体的冷冻胚胎转入林氏集团合作的p3生物实验室。申请理由:保留人类在极端痛苦、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下的生理耐受性的唯一活体样本,为‘情感剥离’技术提供基础数据支持。”
“活体样本”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钢针,刺痛了叶小棠的眼睛。
她“啪”地一声合上本子,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
她转身,对着身后的下属,下达了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立即通过最高权限,冻结‘安宁疗养院’及所有关联研究机构、关联人员的全部资产!通知海关,将日志上出现过的所有人列入边控名单,任何人企图出境,即刻逮捕!”
而在陆子轩的实验室里,一场关乎生命本源的秘密,正在被数据无情地揭开。
全息投影中,两组复杂的数据链正在进行最终比对。
一组,来自那张苏明玥提供的b超图的数字化模型;另一组,来自代号0 - b的生理扫描结果。
当比对结果生成的那一刻,即便是见惯了各种基因奇迹的陆子轩,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
结果清晰无误:0 - b的线粒体dNA序列,与苏明玥的样本完全匹配!
这意味着,她们源自同一个母亲,是血脉相连的姐妹。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更让他震惊的是染色体端粒长度的分析报告——报告显示,0 - b的生物学年龄,精确到天,为23岁零两个月。
她根本不是什么克隆体,也不是被催熟的实验品!
她就是苏明玥那个在医疗记录上被宣告“死亡”的,孪生妹妹!
陆子轩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调出了0 - b苏醒后,第一次开口说话的音频记录。
那句冰冷的“姐姐,轮到你了”,曾让他不寒而栗。
他将音频导入声谱分析仪。
奇迹发生了。
在声谱图上,那句冰冷电子音的最底层声频基模,竟与数据库中标准的、新生婴儿啼哭的声谱,有着惊人的重合度!
仿佛一个刚刚诞生于世的婴儿,用尽全力发出的第一声啼哭,被强行扭曲、编码成了一句恶毒的诅咒。
陆子轩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她不是程序,不是克隆……”他看着屏幕上那张与苏明玥一模一样的脸,喃喃道,“她是被偷走了整个人生,被囚禁在数据和仪器里二十三年……另一个你。”
市郊殡仪馆,空气清冷,弥漫着菊花和燃香的混合气味。
苏明玥独自一人,站在母亲的遗体前。
这是火化前的最后一次瞻仰。
母亲的脸庞安详得像睡着了,岁月和病痛在她脸上刻下的痕迹,此刻似乎都被抚平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母亲冰冷枯槁的手,那个曾经在日记本上写下决绝字迹的手。
“他们都说你疯了,说你要复制一个完美的自己。”苏明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我现在知道了,你只是想让她活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母亲平静的脸上,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生死的对话。
“你说,真正的你还在等我……那我问你,如果二十三年前那天,你没有签下那份‘终止协议’,如果我们都能活下来,是不是就能一起长大?”
话音未落,她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竟毫无征兆地自动亮起。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提示,只是一封凭空出现的、显示着“无发件人”的邮件,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
苏明玥心头一跳,点开了邮件。附件是一个只有30秒的视频文件。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是老式dV拍摄的,带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