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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洛桑!
她不知何时竟强撑着、扶着湿滑的岩壁,踉跄着出现在了地窟入口的边缘!她脸色白得透明,胸前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淡金色的血液染透了盖在身上的中衣,顺着衣角滴落在下方的淤泥中,晕开一小片微弱的金芒。她一只手死死抓着岩壁凸起的石块,另一只手则用力按着自己心口的位置,指尖萦绕着一缕微弱却异常坚定的青碧色光晕,似乎正竭力对抗着什么。
她的目光穿过翻涌的黑色淤泥和狂暴的能量乱流,死死地锁定在萧烬那双赤红如血、充满毁灭欲望的眼睛上。
“烛…龙噬心…九幽…引动…”洛桑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别…别被…恨…吞噬…你母亲…你弟弟…在…看着…”
母亲…弟弟…
这两个词,如同两盆掺杂着冰渣的血水,狠狠浇在萧烬几乎燃烧起来的心魂之上!
脑海中,瞬间闪过刑堂地底,母亲温阮那被三百道焚城令锁链禁锢、却依然挺直脊梁、剑指苍穹的残魂身影!她那句“烬儿,该烬骨重燃了!”的呼唤,穿越时空,带着无尽的期许与托付!
还有…眼前这具蜷缩在焦黑淤泥中、至死紧抓着残破真相的婴骸!那空洞眼窝中残留的、属于他幼弟的暗金光痕!
烬骨重燃…焚尽的是罪孽…重铸的是乾坤…不是…沦为只知杀戮的凶兽!
“呃…啊啊啊——!”
萧烬发出一声更加痛苦、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狂吼!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颅,指甲深深抠入头皮,鲜血顺着额角流下!体内两股力量在疯狂对冲、撕扯!烛龙的狂暴凶戾,九幽引的阴冷怨毒,与那源自血脉深处、被至亲之殇点燃的滔天恨意,在他体内化作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他猛地跪倒在冰冷的淤泥中!逆鳞刃脱手飞出,深深插入旁边的岩壁,幽蓝的刀芒兀自剧烈闪烁!他双手撑地,身体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血腥味和熔岩气息的白雾!
皮肤下暴凸的暗金流纹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虎口的蛇形印记更是黑得发亮,不断蔓延出黑色的、如同蛛网般的细纹,试图爬上他的手臂!
“守住…心脉…引…鲛魄…”洛桑的声音带着焦急和决绝。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淡金色光点的精血喷在胸前那枚刻着“阮”字的残缺玉玦上!
“嗡——!”
玉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碧色强光!光芒瞬间扩散,化作一道凝练的、带着深海低语般安抚力量的碧色光流,如同箭矢般射向跪地挣扎的萧烬!
光流及体的刹那,一股清凉温润、如同月下潮汐般的力量瞬间涌入萧烬狂暴的心神!这股力量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与坚定的守护之意,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躁动不安的灵魂!
萧烬体内那狂暴对冲的力量猛地一滞!
趁此机会,萧烬凭借着最后一丝源自血脉的、对母亲承诺的执念,疯狂地运转起那尚未完全掌握的、融合了烛龙与鲛皇之力的奇异能量!脊椎深处,暗金与幽蓝的光芒艰难地交织、旋转,试图形成一个稳定的核心!
痛苦!难以想象的痛苦!如同将灵魂放在磨盘上反复碾磨!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带着暗金流光的鲜血!血液溅落在身前的焦黑淤泥上,嗤嗤作响,灼烧出一个个小坑。
但随着这口血的喷出,体内那狂暴的冲突似乎被强行宣泄掉了一部分!皮肤下暴凸的流纹缓缓平复,眼中的赤红如同潮水般褪去,留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与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虎口蔓延的黑色蛛网纹路也停滞下来,虽然印记依旧焦黑刺目,但那股疯狂侵蚀的势头被暂时遏制住了。
“呼…呼…”萧烬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滚落,混着血水,滴在淤泥里。他抬起头,看向入口处摇摇欲坠的洛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后怕、感激,以及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痛楚。
洛桑见他暂时压制住了反噬,紧绷的心神一松,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顺着岩壁滑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只有手中紧握的玉玦,依旧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微光。
地窟内,只剩下萧烬粗重的喘息声和洞顶水滴落入淤泥的滴答声。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具蜷缩的焦黑婴骸上。这一次,眼中没有了狂暴的毁灭欲,只剩下冰封的沉痛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跪行到婴骸面前。伸出颤抖的手,却悬停在半空,久久不敢落下。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了这承受了无尽痛苦、沉睡了二十年的小小亡魂。
最终,他的手还是轻轻落下,不是去拿那残页,而是无比轻柔、无比小心地,拂去婴骸焦黑骨架和破碎襁褓上沾染的黑色淤泥。动作之轻,如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