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屏住呼吸,逆鳞刃的刀光如同探路的触角,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刀光所及,照亮了溶洞最深处,紧靠岩壁的一角。
那里,厚厚的黑色淤泥中,赫然半埋着一个东西!
一个焦黑、蜷缩的…小小人形!
萧烬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结!
那是一个婴儿的骸骨!
骸骨通体焦黑,仿佛被投入烈火中焚烧过,大部分骨骼都呈现出碳化的迹象,细小得令人心碎。它保持着胎儿在母体中的蜷缩姿态,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小小的头颅低垂着,下颌微张,仿佛在无声地哭泣。焦黑的骨架上,还粘连着一些同样被烧得焦黑、破碎不堪的襁褓布片。
在焦黑婴骸空洞的眼窝位置,残留着两缕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金色的光痕。那光痕,与乱葬岗中那具燃烧着金焰的小骷髅眼窝中的火焰,何其相似!只是更加黯淡,充满了被烈火焚烧后的痛苦与绝望!
而在婴骸蜷缩的焦黑双臂之间,它那细小的、同样焦黑的手骨,正死死地抓着一片东西!
一片比巴掌略大、边缘同样焦黑卷曲的纸张!
纸张质地坚韧,似乎是某种特制的、用于重要文书的皮纸。它被烧得残缺不全,只剩下靠近边缘的一小部分,上面布满了烟熏火燎的痕迹,但残存的部分,依稀能看到用朱砂写下的几行模糊字迹!
验尸格目!
萧烬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逆鳞刃的刀光死死锁定那焦黑婴骸手中紧抓的残页!
刀光下,朱砂的字迹在焦黑的纸面上艰难地显现:
**“…温氏女尸,怀拥幼骸,溺毙于寒潭死水。然…”**
(中间有大片被烧毁的空白)
**“…幼骸心口…近…膻中穴…位…有…锥刺孔…一…深及…胸骨…孔洞…边缘…焦黑…呈…放射状…疑…金针…贯入…后…以…烈火…焚…”**
后面的字迹彻底被焦糊的痕迹吞噬,无法辨认。
轰!!!
仿佛九天神雷在萧烬的脑海中炸开!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和颜色!只剩下眼前那焦黑婴骸空洞眼窝中的暗金光痕,和残页上那如同用血写就的、触目惊心的朱砂字迹!
**“幼骸心口…有锥刺孔…深及胸骨…”**
**“孔洞边缘焦黑…呈放射状…”**
**“疑金针贯入…后以烈火焚…”**
不是溺毙!
不是意外!
是谋杀!
是虐杀!
先用金针贯心!再投入寒潭溺毙!最后…竟还要焚尸灭迹?!
锥刺孔!深及胸骨!烈火焚尸!
二十年前那个冰冷的寒潭…母亲绝望的怀抱…幼弟稚嫩的身体…竟然承受了如此惨绝人寰的酷刑?!
“嗬…嗬嗬…”一种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声,从萧烬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他双目赤红如血,眼球上瞬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皮肤下的暗金流纹如同失控的熔岩般疯狂扭曲、暴凸!脊椎深处那融合了烛龙与鲛皇之力的恐怖力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呃啊——!!!”
一声饱含着无尽悲愤、滔天恨意与毁灭欲望的狂吼,如同受伤巨龙的咆哮,猛地从地窟深处炸开!狂暴的音波混合着烛龙凶戾至极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向四周的岩壁!
轰隆隆——!
整个地窟剧烈震颤!洞顶悬挂的钟乳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纷纷断裂坠落!砸在淤泥中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厚厚的黑色淤泥被无形的气浪掀起,如同黑色的浪潮般翻涌!岩壁上厚厚的苔藓和菌类瞬间被灼热的气流烤焦、剥落!
逆鳞刃的幽蓝刀芒不受控制地暴涨,在萧烬周身疯狂吞吐、切割!幽蓝与暗金交织的光芒,将他映照得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魔神!
恨!恨!恨!
对刘昶的恨!对三皇子的恨!对这不公世道的恨!对那施以如此酷刑的凶手的恨!
这股恨意是如此纯粹,如此狂暴,几乎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烛龙之力在这股滔天恨意的催化下,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与不可控!身体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撑爆,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虎口处的“九幽引”印记更是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刺激得疯狂跳动,阴冷的怨力如同毒蛇般疯狂钻入,试图侵蚀他的心神!
杀!杀光他们!撕碎他们!用最残酷的方式!让他们也尝尝锥心刺骨、烈火焚身的痛苦!
毁灭的欲望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吞噬了萧烬仅存的清明!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具焦黑的婴骸,又猛地转向地窟入口的方向,仿佛要立刻冲出去,将整个皇城、整个庙堂、整个江湖都拖入复仇的血海地狱!
“萧…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