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房,公司全额退还首付款二十万元,双方再无任何纠纷。”
陆娇娇接过纸,扫了一眼,没细看那些条条款款,只盯着“全额退还”“再无纠纷”那几个字看了两秒。她蹲下来,把油壶放在脚边,接过瘦高个递来的笔,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手在抖,字写得像蚯蚓爬的,但签完了。
她没有放下油壶。她让王建平把钱装进一个塑料袋里,拎着油壶,拎着钱,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售楼处的大门。
外面的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
售楼处的大门上,那张烫金的春联还贴着——“锦绣前程安居家,苑藏福地万事兴”。
身后的人呼呼啦啦跟着她,围成一个半圆。生怕她跑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
她把油壶放在了售楼处门口的垃圾桶旁边,把相机里的存储卡抠出来,掰成两半,扔了进去。
然后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逃也似的上去,飞快地融汇到了大道。
售楼处里,王建平站在沙盘旁边,看着那几滴被汽油腐蚀变了色的小树模型,沉默了很久。
他掏出手机,给孙丽发了一条短信:
“走了。钱拿走了。油壶留下了。”
三秒钟后,孙丽回了一条:
“把这个月的销售报表重新做一遍,今天的事,当没发生过。”
王建平看着手机屏幕,苦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对那几个还缩在前台后面的小姑娘说:“把窗户打开,散散味儿。”
然后他蹲下来,把那几滴汽油浸透的小树模型一个一个地抠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留下来看热闹的几个零星顾客聚在一起,微微点着头,窃窃私语。
穿西装的工作人员又重新迎了上去,安抚着他们的情绪,解释着合同相关。
大年二十八了。
年,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