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的绘图笔在环壁上画出“确定”的符号,符号却立刻分裂成两个——一个保持原样,一个变成反向的镜像。“我的光轨在这里会同时呈现两种状态。”她看着笔尖同时流出的未定义色与混沌灰,“就像薛定谔的猫,既存在又不存在。”
回廊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一个穿着双层面料长袍的人从两个重叠的光轨环中走出。他的左半边身体是纯白色,右半边是纯黑色,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球,球里悬浮着一个既死又活的光轨鸟。
“我是‘叠加者’。”他的声音同时从左右两边传出,左边温和右边冰冷,“这里不是悖论,是世界本来的样子——所有选择都没被做出前的混沌。”
莱安的青铜星标突然投射出重叠的画面:源起者与无面既在互相守护,又在互相残杀;七叛者既背叛了守轨人,又在暗中保护他;莉莉的绘图笔既拯救了光轨,又毁灭了它。“这些画面……哪个才是真实的?”莱安的青铜长剑同时出现两种形态,一把完整一把破碎。
“都是真实的。”叠加者将水晶球抛向空中,球里的光轨鸟突然分裂成两只,一只飞向纯白的左半环,一只飞向纯黑的右半环,“就像你既可以选择举起剑,也可以选择放下它,两种选择都在不同的褶皱里真实发生。”
余烬守者的火焰光轨突然分成冷热两股,热流融化了环壁的冰,寒流冻结了环壁的火:“所以你一直在维持这种叠加态?”热流的他愤怒地质问,寒流的他平静地补充,“不让任何一种可能成为唯一的现实?”
叠加者的双层面料长袍无风自动:“我曾是时间的观测者,亲眼看到无数世界因‘唯一选择’而崩塌。”他指向一个正在分裂的光轨环,“那里曾是个只有‘善’的世界,最终因失去平衡而湮灭。”
缝的叛者之剪突然同时化作剪刀与针线:“七叛者当年的选择,其实也存在另一种可能?”剪刀的她割裂环壁,针线的她缝合裂缝。
环壁上浮现出从未被知晓的画面:七叛者没有公开背叛守轨人,而是选择暗中修复被抽取的星核温度,最终与守轨人达成和解。画面中的光轨之花比现在更加绚烂,但花瓣边缘却缠绕着灰色的遗憾——他们为了维持和平,牺牲了某个小世界的存在。
“没有完美的选择。”叠加者的黑白两半身体开始交融,“任何确定的现实,都是对其他可能的谋杀。”
回声织者的共鸣梭同时织出两张网,一张捕捉欢乐的声音,一张收集痛苦的哀嚎:“但正是这些确定的选择,才让我们成为独一无二的自己。”
水晶球突然炸裂,无数光轨鸟飞向不同的回廊分支。第九把钥匙从碎片中浮出,由黑白交织的光轨组成,钥匙上刻着“接纳”二字。当莉莉握住钥匙时,所有旋转的光轨环都开始减速,正反事件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像阴阳鱼般和谐旋转。
“原来悖论的真相。”莉莉看着同时存在于掌心的未定义色与混沌灰,“是让所有可能都拥有存在的权利,包括那些我们不喜欢的。”
莱安的青铜星标上,第十个红点在“虚无之渊”闪烁,标注着“从未存在的存在”。守轨人的光轨手杖上出现了镂空的符号:“那里是所有被‘未选择’的可能聚集的地方,他们既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未来。”
叠加者的黑白身体完全融合成灰色,与调谐者的混沌灰不同,那是一种包容两极的平衡灰:“最可怕的不是存在对立,是彻底的虚无。”
当九人的光轨沉入虚无之渊时,悖论回廊的每个光轨环上都开出了两色花,一半是现实的色彩,一半是可能的阴影。莉莉的绘图笔此刻能同时画出两种完全相反的光轨,她终于理解,真正的勇气不是坚信自己的选择最优,而是承认所有可能的价值——哪怕它们永远不会成为现实。
虚无之渊不是实体的空间,更像是光轨的负片。这里没有色彩,没有声音,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数透明的轮廓在缓慢漂浮——那是所有“未被选择”的可能形态。莉莉的绘图笔在这里无法画出任何颜色,笔尖接触到的地方只会留下更深的空白。
“是‘存在性缺失’。”叠加者的平衡灰身体在这里显得格外醒目,“这些轮廓拥有所有存在的特征,却从未被任何现实承认过。”
莱安的青铜星标变成了透明的虚影,星标投射的影像里,一个透明的孩子正在追逐蝴蝶,每次快要抓住时,蝴蝶就会穿过他的手掌——他是莱安从未出生的弟弟,一个在所有现实里都不存在的存在。
“他们能被感知,却无法被触碰。”莱安试图触碰那个透明的孩子,手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就像水中的倒影,看得见摸不着。”
虚无之渊的中心,有一个完全由空白组成的身影。他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飞鸟,时而变成游鱼,每次变化都会在周围激起涟漪,让一些透明轮廓变得更加清晰。他的“手中”握着一本空白的书,每当有新的透明轮廓出现,书页上就会自动浮现出模糊的文字。
“我是‘空白者’。”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