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的纺锤突然指向记忆之树顶端的缺口。那里的青金色光轨正在与蛛网产生诡异的共鸣,共鸣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银白色斗篷,左手握着织网梭,右手缠绕着银灰丝线,兜帽下的左眼闪烁着齿轮的寒光,右眼却流淌着星尘的温柔。
“是‘时’。”茧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展开纺锤里藏着的纺的日记残页,残页上画着同样的身影,旁边写着一行褪色的字:“织网人的首领,时间之河的守闸者,也是……织匠的镜像。”
“镜像?”莱安接过日记时,绘图笔突然在纸页空白处画出两道交叉的光轨:一道是织匠的金色纺锤线,一道是织网人的银灰时间丝,交叉点正是补痕星系的新树,“你的意思是,织网人与织匠源自同一个‘原初意识’?”
“不是源自,是‘被分割’。”墨突然用尾尖指向蛛网中心,那里的齿轮正在加速转动,“影蚀体的集体记忆里藏着古老的传说:时间之河诞生时,第一缕意识同时分化出‘编织真实’的织匠,和‘编织可能’的织网人。织匠用星尘的‘确定性’作线,织网人用时间的‘可能性’作线,两者本是平衡的两半,直到……”
它的声音顿住,因为蛛网中心的齿轮突然全部转向同一个方向。莱安看见那些银灰丝线开始收缩,无数“可能的记忆”被拽向织网机的方向,记忆之树的青金色叶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那是“未完成能量”被抽离的迹象。
“直到第一次铸界战争,织网人试图用‘如果织匠从未存在’的网格覆盖现实,被纺的祖先用原初光轨碎片打伤了右眼。”砚突然想起光轨碎片里记载的“时间伤疤”,“那次创伤让织网人的意识出现了裂痕——左眼执着于‘修正所有遗憾’,右眼却残留着对‘真实’的眷恋。现在驱动织网机的,或许只是他被割裂的一半意识。”
莱安的绘图笔突然射出青金色光流,光流在蛛网上烧出一个缺口。缺口后面,时间褶皱像被撕开的幕布,露出里面悬浮的织网机——那根本不是机器,而是无数光轨碎片组成的巨大茧房,茧房表面的网格里,嵌着一个蜷缩的身影:银白色斗篷包裹着纤细的躯干,左手的织网梭泛着翡翠色寒光,右手却握着半块金色的纺锤碎片,碎片边缘的纹路与茧的纺锤完全一致。
“他在自我囚禁。”茧突然让纺锤线飞向那只握着碎片的右手,金色丝线与碎片接触的瞬间,茧房表面的网格出现了裂痕,“纺的日记里说,织网人在第一次战争后就消失了,原来他是把自己缝进了时间褶皱——用‘永远编织未完成的可能’来惩罚自己。但现在……”
她看着那些自动收缩的银灰丝线:“有东西在利用他的分裂意识,让织网机变成‘吞噬真实的黑洞’。”
话音未落,织网人的左眼突然睁开。翡翠色的齿轮瞳孔转向莱安时,所有银灰丝线同时绷直,无数“可能的记忆”组成洪流,像瀑布般砸向记忆之树。莱安举起绘图笔的瞬间,青铜日志突然自动翻开到新的一页——那页原本是空白的,此刻却多了一幅用银灰色墨水画的画:织网机的茧房里,藏着一颗被网格缠绕的心脏,心脏的一半是翡翠色齿轮,一半是流动的星尘,而心脏的顶端,插着一根带着青金色锈迹的针。
“是原初针的残片。”烬的锤子突然亮起银灰色光,“第二次铸界战争时,原初针在缝合熵寂潮记忆时断裂过一次,断口的碎片被时间之河卷走了。现在看来,是织网人捡到了碎片,却被碎片里的‘存在悖论’感染——他的左眼把这当成了‘修正遗憾’的工具,想用碎片缝合自己的意识分裂,结果反而让悖论成了织网机的驱动力。”
织网人的右眼在这时缓缓睁开。与左眼的机械冰冷不同,这只眼睛里流动着星尘的温柔,当视线落在茧的纺锤上时,银灰丝线的攻势突然减弱。莱安抓住这个间隙,让绘图笔的青金色光流与记忆之树的能量共振,光流在蛛网上烧出一条通道,直通向茧房的方向。
“必须让他的左右眼看见同一个‘真实’。”莱安率先冲进通道,光轨碎片划过时间褶皱的声音像在耳边鸣响,“砚,用你的光轨碎片投射法则之树的年轮;烬,冻结织网机的时间流速;茧,让你的纺锤线与他手里的碎片共鸣;墨,用影蚀体的集体记忆唤醒他对‘遗憾’的共情——我们要让他明白,真实的价值,恰恰在于那些无法修正的缺口。”
砚立刻将光轨碎片抛向空中,银灰色光晕在时间褶皱里展开,法则之树的万年轮影像缓缓旋转,每个年轮上的“未完成故事”都在发光;烬的锤子砸向织网机的底座,银灰色光流顺着光轨碎片蔓延,齿轮的转动速度明显减慢,那些“可能的记忆”洪流也随之变缓;茧让纺锤线缠绕住织网人的右手,金色丝线与碎片共振出纺的祖先的声音:“分割不是惩罚,是让我们看清彼此的缺口”;墨则化作青金色光流,涌入织网人的右眼,光流里藏着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