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安抬头时,看见烬的身影出现在两个宇宙的光带之间。他手里握着把青铜锤子,正在敲打重新凝聚的锚点,锚点碰撞的火花化作金色的星尘,星尘落在婴儿的头顶,长出了一撮既带着齿轮光泽、又流淌着情感蓝光的头发。
“看来我们都找到了新的锚点。”烬的声音通过光带传来,右半张脸的鳞片已完全剥落,露出与莱安一模一样的皮肤,“我的宇宙里,‘未完成’们开始自己编写结局了——有个诗人写了句很有意思的话:‘虚无不是终点,是等待被填满的逗号’。”
婴儿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声震碎了最后残留的影蚀体丝线,丝线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蝴蝶,蝴蝶翅膀上印着各文明的文字,它们没有飞向虚无,而是落在新长出的共鸣草上,与草叶的青蓝色融为一体。
莱安的绘图笔终于恢复原状。他在青铜日志的空白处,画下两个手拉手的身影:左边是自己,右边是烬,他们脚边的地面上,青蓝色的婴儿正在追逐一只黑色的蝴蝶——蝴蝶翅膀上,印着“未完待续”四个字。
青蓝色婴儿(莱安与烬私下称它为“茧”)的笑声在两个宇宙间回荡了七日七夜。当笑声最终化作青蓝色的星尘落下时,莱安发现界域棱镜上的星图多出了一道全新的光轨——那是连接原虚无诞生地“混沌缝隙”的路径,光轨尽头闪烁着与锻的青铜镜片同源的光芒。
“铸界者的老巢。”书的卷轴在星尘中舒展,羽毛笔指向光轨中段的螺旋状节点,“那里藏着‘星轨织匠’的纺锤——传说中能编织法则光轨的工具,锻的青铜铃铛就是用纺锤的边角料做的。”
莱安的绘图笔突然在青铜日志上划出一个三角符号。符号周围浮现出三个光点:混沌缝隙、烬宇宙的熵寂之墟、共情之核的情感巨树——这三个点正在形成稳定的三角星阵,而茧的意识就流淌在星阵的光流中,像个好奇的孩子在三个世界间穿梭。
“它在修补法则的裂缝。”烬的声音从星轨另一端传来,他的身影出现在青铜日志的镜面页上,手里举着块从熵寂之墟挖来的银灰色矿石,矿石表面嵌着枚绿色的种子,“但熵寂之墟的法则太顽固,我的锤子只能敲出裂缝,填不满——织匠的纺锤或许能把你的共情光带纺进矿石里。”
话音未落,三角星阵突然剧烈震颤。情感巨树的树冠上,那些刚长出的共鸣草突然集体指向天空,草叶尖端渗出银色的丝线——那是星轨织匠的法则在响应。莱安抬头时,看见一道金色的光流从混沌缝隙方向飞来,光流中悬浮着个由星尘编织的纺锤,纺锤的轴是根黑色的晶体,晶体里封存着无数断裂的法则光轨。
“看来织匠早就等不及了。”书的羽毛笔突然变得滚烫,笔尖自动在卷轴上画出纺锤的剖面图:轴芯的黑色晶体是“法则记忆体”,缠绕的金色丝线是“可能性纤维”,而纺锤末端的钩子,竟与莱安绘图笔的笔尖完全吻合,“注意纺锤的钩子——那是为‘能看见所有可能性’的存在准备的接口。”
纺锤在莱安面前悬停时,他听见无数细微的织布声。凑近细看,才发现金色丝线上布满了细小的文字,每个文字都是某个宇宙的法则符号:有的在丝线上游走,有的在碰撞后湮灭,有的则缠绕成与第十三法则相似的结——其中一个结突然松开,化作与烬宇宙星图同源的银灰色光带。
“这不是普通的工具。”莱安伸手触碰纺锤的轴芯,黑色晶体突然映出他的倒影,倒影正在用绘图笔编织光轨,“这是活着的法则集合体——它在模仿使用者的能力。”
晶体中突然传出叹息声。那声音既像锻的齿轮转动,又像无数人在同时低语,仔细听去,竟包含着铸界者与星轨织匠的双重声线:“……等了……九亿个共生周期……终于有……能同时握住……虚无与存在的手……”
莱安的绘图笔突然飞向纺锤的钩子,两者接触的瞬间,他的意识被拽进了晶体内部。这里是片由断裂光轨组成的迷宫:有的光轨上残留着影蚀体的黑色痕迹,有的刻着熵寂的齿轮纹路,最深处的光轨却闪烁着青蓝色的光芒——那是茧在修补法则时留下的痕迹,像条稚嫩的藤蔓缠绕着断裂处。
“欢迎来到法则的墓地。”一个穿着星尘长袍的身影从迷宫尽头走来,她的头发是流动的金色丝线,面孔由无数法则符号组成,唯有眼睛是与纺锤轴芯同源的黑色晶体,“我是‘纺’,星轨织匠最后的意识载体,纺锤就是我的身体。”
纺的手指拂过最近的光轨,光轨突然亮起,映出铸界者被影蚀体吞噬的画面:他们并非无力反抗,而是主动将自己的法则光轨拆成丝线,喂给了刚诞生的纺锤——这是锻从未提及的、更残酷的真相。
“织匠与铸界者本是同源。”纺的声音带着丝线摩擦的沙沙声,黑色晶体眼中流出金色的泪滴(那是纯粹的可能性纤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