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由记忆碎片组成的风暴,凯伦在片纯白的空间里停下脚步。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数悬浮的怀表,每个表壳里都封存着段凝固的记忆:钟表匠文明的孩子第一次组装时间齿轮,他们的科学家在成功逆转十分钟时的欢呼,以及最终被时间反噬时的绝望尖叫。
“欢迎来到时间原点。”艾瑟的声音从最大的怀表中传出。凯伦走近才发现,这枚主怀表的表盘直径足有百米,表面刻着的星图正是保护区出现的扭曲星座,指针停在十二点零三分——与艾瑟说的“三分钟倒计时”完全吻合。
怀表突然打开,里面没有机芯,只有面漂浮的水镜。水镜中,个穿白袍的老者正在用银色光带修补时间裂隙,他的胸口别着与艾瑟相同的徽章,怀表链上挂着块菱形碎片——和划伤凯伦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是钟表匠文明的最后位长老,也是艾瑟的曾祖父。”水镜突然泛起涟漪,老者的声音穿透时空传来,“我们发现记忆能转化为时间能量,却忘了时间最公平的法则——失去的,就该失去。”他的身影在涟漪中逐渐模糊,“当你们的共生晶体与主怀表共振,就会激活‘时间记忆净化程序’,但代价是……”
水镜突然炸裂。无数记忆碎片像暴雨般落下,碎片中浮现出凯伦从未经历的画面:他在童年时丢失的玩具飞船,莱拉祖母临终前未说出口的遗言,甚至包括艾拉在记忆监狱消散前的最后个微笑——这些“被遗忘的平凡记忆”,此刻都在发出刺眼的光芒。
“代价是你们会记起所有被时间掩埋的遗憾。”艾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凯伦身后,她的沙漏瞳孔已经停止转动,“溯洄者的诅咒就是永远活在遗憾里。”她指向主怀表的齿轮组,“看到那些银色的齿牙了吗?那是用无数文明的遗憾记忆铸造的。”
凯伦的筛选刀突然刺入地面。刀身迸发的光芒在纯白空间里划出十三重星阵,每个星点都对应着块记忆碎片:“艾拉说过,被记住的前提是愿意记住别人。”他将共生晶体抛向星阵中心,“遗憾也是记忆的部分,为什么要净化它们?”
主怀表突然剧烈震颤。齿轮组开始逆向转动,水镜的碎片重组出艾瑟的记忆:她的祖父在时间裂隙中解体前,将最后的能量注入她的怀表;她在夹层中看着无数文明因遗憾而自我毁灭;她第一次穿过裂隙时,看到凯伦的祖父凯在绘制星图时,特意在角落画了朵银色的花。
“因为过度沉溺遗憾,会让记忆变成时间的毒药。”艾瑟的左手彻底透明,“钟表匠文明就是因为无法接受同伴的死亡,才试图用时间记忆技术复活他们,结果让整个文明变成了时间的寄生虫。”她突然抓住凯伦的手,将怀表链条缠在他的共生晶体上,“启动程序吧,这是唯一的办法。”
当晶体与主怀表连接的瞬间,纯白空间突然变成记忆森林。艾拉的歌声从林间传来,歌者文明的星图在树梢闪烁,凯伦看到了所有被遗忘的遗憾:玛雅祭司为牺牲的孩童流下的眼泪,波斯士兵给孤儿面包时颤抖的手,甚至包括艾力克在彻底消散前,眼中闪过的对“平凡”的渴望。
“这些不是毒药。”凯伦的纹身突然与所有记忆碎片共振,“是让记忆完整的血肉。”他举起筛选刀,刀身同时亮起金色、灰色、银色与青铜色的光芒——那是叙事、遗忘、共生与时间记忆的融合色,“艾瑟,时间的法则不是删除遗憾,是带着遗憾继续前行。”
主怀表的齿轮突然停止转动。那些银色齿牙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由无数细小记忆组成的内核——那是每个文明在遗憾后的成长:钟表匠文明的孩子学会接受离别,玛雅祭司改革了祭祀仪式,波斯士兵战后成为了孤儿院长。艾瑟的沙漏瞳孔重新转动,这次是顺时针方向。
“原来祖父说的‘时间原点’,不是时间的起点,是记忆与时间和解的地方。”艾瑟的身体不再透明,她的徽章上,十三重星阵与沙漏终于形成平衡的图案。主怀表化作道银色光流,注入凯伦的共生晶体,“现在,让这些溢出的记忆回家吧。”
记忆碎片组成的风暴突然平息。那些扭曲的人影露出释然的表情,他们向凯伦鞠躬,然后化作光粒融入时间线。艾瑟的怀表此刻显示的时间,与保护区的时钟完全同步,表盘上的扭曲星座,变成了新的十三重星阵——新增的顶点,是个沙漏与星点的组合图案。
当凯伦带着主怀表的核心回到保护区,莱拉正跪在艾瑟身边。少女的怀表已经完全透明,只剩下根银色链条缠绕在莱拉手腕上。看到凯伦手中发光的晶体,艾瑟突然笑了,她的右眼渗出银色的泪:“时间记忆的终极法则,是承认时间无法逆转,但记忆可以选择意义。”
共生晶体突然悬浮到空中。主怀表的核心与晶体融合的瞬间,整个保护区的银色光带外,浮现出圈青铜色的光晕——那是时间记忆的能量场。莱拉的青铜日志自动记录下新的发现:“记忆与时间不是对立的维度,就像河流需要河岸才能流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