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
这句话犹如警钟彻底将积石峰上所有修士从震惊中唤醒。
是了,
柳如烟金絮破芽,而柳家又早有规定,下一位金絮破芽者便可执掌太初柳,成为柳家下一位执柳者!
按这规矩,太初柳归柳如烟所有......似乎毫无争议。
可是......方才还出言恭贺的宾客见此脸色都有些为难的看向柳家大长老一脉的几位修士。
这打脸......来的未免也太快了。
方才还大肆宣扬柳相轲就要得到太初柳,将来有望化神,可现在,柳如烟横空出世,将大长老一脉幻想的全部荣光尽数转至家主一脉身上。
如此大的落差,让柳家修士心中空落落的,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
其实,此时的裴清晏也很是不解,为何自己的乙木灵血刚助柳如烟的金絮破芽,对方就如此急不可耐的将其种入金丹?
难道只是为了自证?
那这种方法......也实在太过愚蠢。
相隔如此近的距离,裴清晏比谁都能看清楚柳如烟眼中潜藏的痛苦。
但面容仍难掩绝艳,不曾表露出半分颓靡。
金丹种柳,丹裂魂焚,穿骨透筋之痛,寻常修士根本坚持不住。
柳如烟明明可以等今日典礼结束,自然会有大把元婴修士愿意上赶着为她护法,偏偏她连片刻都等不及,竟选择当着满山宾客的面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嗅到鼻尖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这大喜的日子......何必将自己折腾的如此难堪?
裴清晏下意识皱了皱眉。
若不是能感知到柳如烟体内的同心蛊在金丹种柳之后传出的气息更显强劲,裴清晏心中不满恐怕会更多。
哪怕今日发生的事一桩接着一桩,但到底是他的双修大殿,他这一生统共也唯有这几次,怎么着也该给世人留下些美谈。
裴清晏知道如今柳如烟已是自己的道侣,但对她实在生不出多少怜惜之意。
毕竟是注定将要成为自己仙途上的垫脚石,何必倾注太多心思。
更多的,只觉得此女当真愚昧。
心里如此想,却并不影响裴清晏仍携满身清俊,看向柳如烟的目光甚至带着几分含情脉脉。
似乎很是为柳如烟以一人撑起一脉的荣耀而自豪。
金枝终定格在九尺九分。
顶端千叶齐绽,整座大殿梁柱震颤,瓦当间红枫簌簌而落。
柳如烟却在这得九州来宾共证的荣光里,轻轻覆上枝条根部,
像安抚一柄刚出鞘的利剑。
柳如烟能感受到手中金枝中传来得与自己同缘同息的脉动。
她的目光很复杂,
如爱恨交织。
最终却只是长叹一声,便将手放下,继而挺直背脊,用“柳如烟”该有的睥睨和傲然扫视满山诸修。
她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枚青皮葫芦抿了口灵酒,喝了一口仍觉不过瘾,扬起脖颈又喝了一大口。
终于恢复了些气力,便运起灵力大喝:
“今日,我柳如烟金絮萌芽,柳家为何还不请出太初柳?”
高台上的柳超雄在这一句气势凛然的喝声中如梦初醒。
他站起身,这才发觉双腿沉如灌铅,哪怕身为元婴真君,这个时候却连往前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他明明应该高兴才是,
所有人都认为这时的柳超雄应该喜不自胜,毕竟他的女儿将大势挽回,让家主一脉的所有弟子不会再受到欺凌和打压。
可目光每每看到背负金枝,以单薄之身撑起柳家家主一脉的荣耀的如烟时,他心中只觉得无力,也因无力而倍感煎熬。
心中甚至生出一个堪称可让他心神濒临崩毁的念头——
今日的双修典礼......是否是促成如烟金丹重柳中的一环?
这个念头让柳超雄一颗心犹如被手紧紧攥住,竟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只是痛恨自己的无能,
如烟不复从前的锋芒毕露......也许,也是因为自己再也护不住她。
可是这个时候,柳超雄不得不将心中百般情绪尽数压下。
他太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
她做出的决定,寻常人根本无法改变。
所以......这个时候,劝说最为无用,
他该做的,是成全。
“成全”两字,一笔一划之间尽是血泪。
所以,在柳如烟金丹破隙,金枝破体的时候,柳家家主倏然向前踏出三步,声如洪钟震荡满山:
“今日我以柳家家主之名告之全族——”
“吾女柳如烟非承天运!”
他一番话说得极为连贯,甚至不敢停歇半句,生怕声音被心中汹涌的情绪冲散,再也积蓄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