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之雪靠在冰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服下漱玉仙子的伤药后，她终于撑不住，沉沉昏睡过去。
灵巧儿蹲在她身旁，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着“别来找我”的字条，反复看着。
那四个字被体温捂得温热，边角微微发皱，她却舍不得放下，仿佛攥着它，就能离那个人近一点。
“别看了。”漱玉仙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再看也变不出第二条。”
灵巧儿没回头，默默将字条折好，揣回怀里贴身放着。
“她伤得重吗？”
“死不了。”漱玉仙子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平淡，“但短期内别想再动手。她能在外面硬撑两天两夜，已经是逆天。”
灵巧儿沉默片刻，轻声道：“谢谢你。”
漱玉仙子微怔：“谢我什么？”
“刚才在外面，如果你没提醒我，我已经冲上去了。”
漱玉仙子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黑猫的背。黑猫窝在她怀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眼半眯着，似睡非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我跟你上山，一半是不信，一半是想亲眼看看，枢离和萨拉丁到底在不在仙庐。”
灵巧儿望着她。
“我甚至想过，万一你骗我，这里什么都没有，我第一个跟你翻脸。”漱玉仙子声音更低，“可他们没骗我。枢离真的在，萨拉丁真的在。”
她抬眼，望向冰窟深处那些浑身带伤、气息奄奄的仙庐残部。
“他们……是真的差点被灭门。”
灵巧儿没有说话。
漱玉仙子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却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真实。
“所以，我信你了。”
灵巧儿也轻轻笑了。
就在这时，冰窟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灵巧儿瞬间起身，按住腰间短刀。漱玉仙子也跟着站起，怀里黑猫猛地炸毛，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呜。
跑来的是神石道长。
他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惊惶，一见到灵巧儿就急喊：“外面……外面打起来了！”
灵巧儿心头一紧：“哪里？”
“不是咱们这儿！”道长喘着指向深处那条裂隙，“是山腰！后山！到处都是喊杀声！有人在跟枢离的人交手！”
漱玉仙子脸色骤变：“是谁？”
“看不清！风雪太大！但肯定不是我们的人——咱们的人全在冰窟里！”
灵巧儿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刚才在冰窟外听到的隐约厮杀声。
不是错觉。
真的有人在拼命。
会是谁？
她脑中一闪而过成都城外茶舍里的那伙武人——那些说“找了雪姑娘很久”的人。
是他们吗？
她来不及细想，转身就往裂隙冲。
“你干什么！”漱玉仙子一把拽住她。
“我去看一眼！”
“你疯了？”漱玉仙子声音陡然拔高，“外面枢离的人还在！萨拉丁还在！你一出去就是活靶子！”
“我不出去，就在裂隙口看一眼。”灵巧儿挣开她的手，眼神坚定，“我要知道是谁在外面打。”
漱玉仙子盯着她看了数息，终是松了手。
“我跟你一起。”
两人沿着裂隙往里走，越靠近出口，厮杀声越清晰。
刀剑碰撞、怒吼、惨叫……穿透冰层与岩壁，刺耳惊心。
灵巧儿心跳越来越快。
终于到了裂隙尽头，一道窄缝仅容一人侧身。她贴紧冰壁，小心翼翼探出头——
一眼望去，整个人僵住。
山腰之上，火光冲天。
数十道身影在风雪中疯狂缠斗，刀光剑影乱闪。地上已躺倒十几具尸体，鲜血染红白雪，触目惊心。
一边，是枢离的人——那些色目高手、邪派好手，装束她认得。
另一边……
灵巧儿眯眼竭力辨认。
那些人穿着杂色衣袍，黑衣、灰衣、还有道士装束，出手狠辣，配合默契，绝非乌合之众。
可他们是谁？
她一个都不认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冲出，一刀劈翻一名邪派高手，随即抬头，朝冰窟方向望了一眼。
火光一闪，照亮那张脸。
灵巧儿瞳孔骤然收缩。
她见过这个人。
成都城外，茶舍里——那个带头打听灭世之雪下落的武人。
是他！
“你认识？”漱玉仙子察觉到她不对劲，低声问。
灵巧儿没回答，死死盯着那道身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要跟枢离的人以命相搏？
他们……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