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跪了多久，一炷香，或是半个时辰。风雪一层层落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掩埋。
手腕还在剧痛，钻心刺骨。
可更痛的，是心底那道彻底崩裂的口子。
他输了。
输给一个刚开气海的女人，输给一个从前连武功都不会的普通人。
三十年。他整整练了三十年。
从小被称作天才，一路扶摇直上，成为仙庐八功体之一。他以为自己距巅峰只有一步，以为再给他几年，便能超越水无波，超越灭世之雪，成为仙庐第一人。
可现在，他跪在雪地中央，像个天大的笑话。
“起来吧。”
身后传来一声不耐又轻蔑的声音。
风无妄没有动。
萨拉丁走到他身旁，低头俯视，满眼鄙夷：“不过就是输给一个女人，至于这样？输一场就瘫在地上起不来，你还算个男人？”
风无妄缓缓抬头。
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眼神里翻涌着疯狂与怨毒。
“你懂什么！”他嘶吼出声，“那是太初之体！是枢离一直想要的太初之体！他早就知道！他让我去打，根本不是让我拿下她，是让我去送死！是让我去试探她的实力！”
萨拉丁眉头一皱，正要反驳——
话音却骤然卡在喉咙里。
他的目光越过风无妄，望向风雪深处。
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步伐很慢，慢得如同闲庭信步，神色平静，仿佛这漫天风雪、遍地狼藉，都与他无关。
可每一步落下，雪地上都会留下一个深印，脚印周围的积雪瞬间融化，冒着淡淡白气。
风无妄顺着视线望去，浑身猛地一颤。
那张脸，他刻骨铭心。
白发，童颜——是枢离。
那个他效忠三年、以为会带他登临绝顶的人。
脸上的疯狂与怨毒，刹那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他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想逃，连断腕剧痛都忘了。
可刚迈出一步，身体便彻底僵住。
像是被无形锁链死死锁住，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僵硬站着，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枢离慢慢走到他身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他头顶。
那只手冰凉刺骨，像死人的手，没有半分温度。
可掌心之下，一股恐怖吸力骤然爆发，让风无妄浑身血液都近乎凝固。
“跑什么？”
枢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风无妄从骨髓里发冷。
“我……我没跑……”风无妄声音发颤，牙齿打战，沙哑得不成调，“大人……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枢离语气依旧平淡，“只是输了？只是跪在地上，像条狗？”
风无妄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
枢离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如耳语：
“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风无妄瞳孔骤缩。
“风字功体。”枢离缓缓开口，“八种功体里，我最看重的就是它。一直舍不得动你——因为你太好用了。帮我骗回天无痕，骗回地无疆，帮我做了那么多脏事。我看着你，就像看着自己养的一条狗。”
风无妄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颤抖着道：
“那……那您放过我……我还能帮您……我还能帮您抓灭世之雪，抓那个女人……我还能……”
“可我现在，等不了了。”
枢离打断他，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波动——濒临崩溃的急切，与一丝压抑的疯狂。
“水无波的尸体找不到，我缺一个水字功体。灭世之雪的纯元之体可以顶替，但我需要更强的力量，去抓她，去炼化她。”
按在他头顶的手，缓缓收紧。
风无妄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气海被一股恐怖力量疯狂撕扯、抽取。
他的功体、内力、三十年苦修、引以为傲的风字功体——正被一点点从体内生生剥离。
那种痛，比断骨更烈，比死亡更难熬。
“不……不要……大人，不要！”他拼命挣扎，喉咙里爆出凄厉哀嚎，“我帮您……我还能帮您……求您放过我……”
“你帮我的，已经够了。”
枢离低头看着他，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像在处理一件用完即弃的物件。
“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种功体，还差最后一个——你的风。”
风无妄双眼猛地瞪到极限。
震惊、恐惧、难以置信，在瞳孔里炸开。
他终于明白了。
彻彻底底，明白了一切。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
声音微弱得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