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不是觉得，练了三十年武功，就天下无敌，就能随手碾死我这个新手？”

    风无妄咬牙切齿，怒火几乎喷薄而出。他猛地握剑，再一次狂冲而上——

    这一次，他倾尽全身功力，剑光更厉，速度更快。

    可这一次，灵巧儿没有躲。

    她迎着剑光，一步步向前。

    长剑即将刺中咽喉的刹那，她身形诡异地一偏，快得只剩残影。同时右拳凝聚起刚觉醒的元气，精准砸在风无妄手腕最脆弱的发力点——

    “咔嚓。”

    一声轻响。

    风无妄痛呼出声，手腕剧痛，力道瞬间泄尽，长剑险些脱手，被他死死攥住，却已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连退数步，捂着发麻的手腕，满眼震骇地望着灵巧儿。

    惊愕、愤怒、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恐惧。

    灵巧儿没有追。

    她静静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练的是套路，是比试、炫耀的招式。”

    “我练的，是活下去的本事——只为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风无妄脸色铁青。

    嘴唇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

    眼底的傲慢与不屑，早已被深深忌惮取代。

    远处，萨拉丁脸色也变了。

    他本以为，风无妄就算赢不了，也绝不至于如此狼狈。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个刚开气海的女人，有多恐怖。

    他忽然想起枢离出发前的那句话：

    “让她们上山。让仙庐那些老东西，先验验货。”

    原来枢离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而他，不过是一枚用来试探实力的棋子。

    风无妄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知是疼，是气，还是被彻底击垮。

    他低头看着颤抖的手，看着掉在雪地里的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绝望。

    他输了。

    输给一个刚开气海的女人。

    输给一个原本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输得彻彻底底，颜面尽失。

    “不……”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微弱，眼神涣散，“不可能……我是天才……我是仙庐第一天才……我怎么会输……”

    灵巧儿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同情。

    这个男人，一辈子活在“天才”二字里，被套路束缚，被自负蒙蔽，从未真正懂过，武的本质是什么。

    “你不是输给我。”她轻声道，“你是输给你自己。”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

    转身，向冰窟走去。

    背影挺拔，坚定，没有半分留恋。

    可她刚走几步，脚下雪地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震颤。

    轻得像错觉。

    紧接着，又是一下——比刚才更清晰。

    灵巧儿骤然停步。

    不是错觉。

    震颤来自山体深处，不是冰窟，是更远的地方——山腰、后山、仙庐各个角落。

    一阵阵沉闷撞击、隐隐喊杀，随风飘来。

    她脸色一变，猛地抬眼望向远方山峦。

    风雪太大，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能感觉到，这座山，正在醒过来。

    冰窟口，漱玉仙子也察觉异常。

    她抱着黑猫，侧耳细听，半黑半白的脸上神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灵巧儿快步走到她身边。

    漱玉仙子沉默片刻，声音低沉：

    “外面……打起来了。”

    灵巧儿一怔：“什么？”

    “不是这里。”她抬手指向远处山腰，“那边，还有那边——有人在交战。”

    灵巧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看见白茫茫一片风雪。

    可那隐约喊杀声，越来越清晰。

    她回头看了看跪地失神的风无妄，又望了望远处脸色阴晴不定的萨拉丁。

    这两个人，已经不重要了。

    真正重要的是，这座山上，还有别的战场正在开启。

    而她，还不知道那些战场上，是谁在和谁拼命。

    身后，风无妄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雪地里，浑身剧烈颤抖。

    凄厉呜咽，被风雪吞没，悲凉得不成样子。

    灵巧儿没有再回头。

    她扶着冰窟岩壁，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身后，山腰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