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呼唤充耳不闻,像一具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安静地坐在那里,诡异而可怖。
灵巧儿站在院落中央,看着这一扇扇敞开的房门,看着门里那些空洞无神的眼睛,后背一阵阵发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底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疯狂地蔓延开来,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默默数了数,天、地、雷、火、山、泽——六间房,六个人。
她想起灭世之雪说过,仙庐有八个核心弟子,以“天地风雷,水火山泽”为号,名字里都带着“无”字。天无痕、地无疆,是她刚刚从门牌上看到的;水无波……她听过这个名字,漱玉仙子提起过,那是她曾经交过手的人,实力不弱。
可剩下的这四间房,雷无音、火无烬、山无陵、泽无涸——这些名字,她从未听说过。缺的那两个,一个是“风”,一个是“水”。
水无波……她想起那具女尸临死前的诡异笑容,心里猛地一沉。那笑容像是在警告,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说:快跑,别管我们,这里很危险。
那个“风”字的人呢?是死是活?去了哪里?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
她只知道一件事:灭世之雪也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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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院落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清脆而刺耳,在这死寂的院落里,清晰得可怕,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心上,让人心里发紧,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灵巧儿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院落的尽头,站着一道白色身影。
那人一身素白衣袍,衣料单薄,与茫茫白雪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身形修长,站得笔直,一头乌黑的青丝在寒风中轻轻飘动,衣袂翻飞,像一只即将飞走的白鹤,清冷而孤寂,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灵巧儿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跳都漏了一拍,眼眶瞬间就红了,心底的狂喜与担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冷得像冰,清得像雪,眉眼间永远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永远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藏着只有她能看懂的柔软。
是灭世之雪。
她就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灵巧儿,一动不动,周身的气息冰冷而死寂,没有丝毫温度,没有丝毫波动,像是一尊冰冷的冰雕,没有丝毫人气。
月光不知何时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惨白的光芒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雪地上,孤寂而悲凉,与这漫天白雪,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人。
她的脸色比雪还要白,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泛着淡淡的青紫色,仿佛一触就碎,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消散。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灵巧儿。眼神里没有欣喜,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一片毫无生气的荒芜。
和那些房间里、没有魂魄的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