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已散了大半,山路虽依旧陡峭,却比先前好走许多。可这海拔的阳光依旧刺眼,空气却愈发稀薄干冷,每走一步,肺部都像拉风箱似的呼呼作响。灵巧儿走在外侧,有意护着熊津公主,时不时回头提醒众人放慢脚步。
熊津公主的脸色由惨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这是高原反应加剧的征兆。她一手死死攥着灵巧儿的衣袖,一手按着剧痛的太阳穴,脚步虚浮却不敢停歇。
“忍一忍,到了避风处就好。”灵巧儿低声安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颗人参含片塞进熊津嘴里,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枯黄的灌木丛。
漱玉仙子抱着黑猫走在最前,那猫儿此刻浑身毛发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显然附近有让它极度不适的气息。青松、神石、明欢三位道长分列两侧,拂尘紧握在手,眼神锐利如鹰,但凡林间有半点风吹草动,便立刻凝神戒备。
行不过半里,前方果然出现一片平坦山坳。地面干爽,背靠岩壁,两侧有密林遮挡,既避风又隐蔽,确是扎营的绝佳之地。
“就在这儿吧。”青松道长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点头,“神石、明欢,你二人去捡拾干柴,我与鹿陆、漱玉仙子布置警戒。灵巧儿,你与公主照料营地,尽量不要远离。”
“明白。”灵巧儿应声,扶着熊津公主在一块干净的大石上坐下,“你先歇会儿,我去整理行囊,把防潮的毡布铺好。”
熊津公主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望向高处那座隐在云中的山峰,声音发轻:“坏人,你说……雪无晦真的在那上面吗?那么高,那么冷,她一个人会不会有事?”
灵巧儿铺毡布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山顶,语气沉定:“她不会有事。灭世仙庐的人要抓她,必然留着她的性命。我们只要赶在枢离和萨拉丁之前找到她,就一定能把她带出来。”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密林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空声。
“谁?!”青松道长拂尘一扬,身形如箭般窜出,直扑声音来源。神石与明欢道长立刻弃了柴火,各掐剑诀,左右包抄而上。
黑猫瞬间炸毛,弓背低吼,朝着密林深处龇牙咧嘴,发出威胁般的呼噜声。
灵巧儿心头一紧,立刻将熊津公主护在身后,反手抽出腰间短刀:“小心,是色目人的暗哨!”
漱玉仙子脸色一沉,快步上前与灵巧儿背靠背而立,目光冷厉地扫过四周:“他们果然早就在此布控。枢离、萨拉丁……看来我们的行踪,从进山起就被盯上了。”
不过片刻,青松道长面色凝重地退回,手中捻着一截断裂的树枝,眉头深锁:“跑了,身法极快,踪迹隐得干净,一看就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暗哨。”
神石道长脸色难看:“不止一人,我刚才在东侧也察觉到一丝气息,等我追过去,已经没了影子。”
明欢道长冷哼一声:“这群藏头露尾的东西,不敢正面现身,只会在暗处窥探。”
鹿陆道长扶着岩壁,喘了几口粗气,脸色越发苍白:“不好……我们既然发现了他们,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夜这山坳,恐怕不得安宁。”
灵巧儿蹲下身,摸了摸地面干燥的泥土,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声道:“他们不会贸然强攻。这里地势对我们有利,背靠岩壁,三面遮挡,暗哨人数不多,不敢直接冲进来。但他们一定会不断试探——用毒烟、用骚扰,拖到我们体力不支,再动手。”
“那怎么办?”熊津公主抓住灵巧儿的手臂,声音微颤,“我们现在就走吗?可是天色快要暗了,山路又滑……”
“现在走更危险。”灵巧儿摇头,“黑夜中在陌生山路行军,等于把后背送给暗哨当靶子。我们就在这里守着,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就登山,让他们追不上。”
漱玉仙子眸色一冷:“我去把暗哨逼出来。”
“不可。”灵巧儿立刻拦住她,“你一离开营地,正中他们调虎离山之计。他们就是想引我们分散,再逐个击破。”
青松道长闻言点头,深以为然:“小娘子说得对。敌暗我明,分散必败。这样,我们五人轮流守夜,两人一组,一个时辰一换,确保营地时刻有人警戒。暗哨找不到机会,自然只能跟着耗。”
众人纷纷应和。
神石道长从行囊里取出几包黄色药粉,撒在营地四周:“这是驱虫驱兽的药粉,也能遮挡人气,暗哨就算靠近,也难轻易摸清我们的位置。”
灵巧儿则将众人的水囊与干粮集中在一起,又从怀里掏出几块早就准备好的湿手帕——那是用薄荷、雄黄等物浸泡过的——分给众人:“都捂住口鼻。我担心他们夜里会放毒烟。这帕子能抵挡一阵。”
青松道长接过帕子嗅了嗅,眉头微挑:“小娘子倒是准备周全。”
灵巧儿没接话,只淡淡一笑。她心里清楚,真正的威胁不止是暗哨——前几日从哈桑口中套出的“墨玉石”“泄火毒”“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