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功体容器”等词，始终像刺一样扎在她心里。萨拉丁要找灭世之雪，绝不只是“抓人”那么简单。

    暮色渐沉，山风渐冷。

    一堆篝火在营地中央燃起，火光跳跃，却不敢烧得太旺，只隐隐照亮四周。柴火被刻意选了烟少的硬木，青烟淡淡，隐入林中，不惹人注意。

    就在这时，山谷中的湿气迅速凝聚成雾，白茫茫的一片贴着地面流动。那雾气不仅遮挡视线，更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灵巧儿一嗅便知，这绝不是普通的山雾。

    “毒瘴！”她压低声音提醒，“都捂住口鼻，这雾里有致幻的东西。”

    果然，没过多久，那雾气中开始出现诡异的景象。有时像是有几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在跳舞，有时又像是有无数只手从地底伸出来。灵巧儿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守住心神，余光瞥见熊津公主身子晃了晃，连忙一把扶住她。

    “是幻觉！守住心神！”青松道长高喝一声，手中的拂尘猛地插入土中，内力震荡，让众人一激灵。

    熊津公主回过神，额头已沁出冷汗。她咬着牙，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滴透明液体抹在太阳穴上，又递给灵巧儿：“高丽清心露，能稳住心神。”

    灵巧儿接过，依样抹上，果然那股昏沉感退去不少。她看向熊津，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这个曾经被她当作“娇弱公主”的丫头，自从怪村一战后，展露出的手段越来越多，软尺剑、祛毒金丝、清心露……每一件都透着“深藏不露”四个字。

    灵巧儿与青松道长守第一班。

    两人坐在岩壁下，一言不发，目光如炬，分守两侧。林间风声呜咽，树叶沙沙作响，偶尔夹杂几声不知名的夜鸟啼鸣，听得人心里发毛。

    不知过了多久，篝火渐渐弱了下去。

    灵巧儿忽然轻轻抬手，示意青松道长噤声。她微微侧耳，眼神锐利地盯着左侧密林阴影处，声音压得极低：“又来了，这次离得更近。”

    青松道长掌心凝聚内力，拂尘丝微微绷紧，点头示意：“我看到了，树后有影子，一直在窥看，不敢靠近。”

    灵巧儿眸色一冷，指尖悄悄扣住一枚钢钉，却没有射出——她在等，等对方露出更多破绽。

    就在这时，黑猫忽然猛地窜出，朝着那片阴影厉声尖叫！

    树后影子一惊，仓促间发出一声闷哼，随即迅速退去，只留下一片慌乱的枝叶晃动声。

    灵巧儿与青松道长同时起身，却没有追击。

    “跑了。”青松道长松了口气，又沉下脸，“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一夜骚扰几次，我们谁也别想睡。”

    灵巧儿望着阴影散去的方向，淡淡开口：“让他们窥。他们看得越久，越会以为我们只是被动防守。等明日一早我们登山，他们必然急着拦截，到时候，反而是我们的机会。”

    她顿了顿，站起身，借着火堆的余光，在营地外围用树枝和细线布置了一个简易的“绊索阵”，又在几处关键节点挂上了空的水囊和铃铛。

    青松道长看着那简陋的装置，有些发愣：“这……”

    “这叫‘心理战’。”灵巧儿重新坐下，闭目养神，“让他们觉得我们防备森严，不敢靠近。等他们精神崩溃，自然会露出马脚。”

    夜更深了，寒气更甚。

    灵巧儿靠在岩壁上，虽然捂着口鼻，但那股缺氧带来的昏沉感依旧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知道，今晚最大的敌人不是暗哨，而是这该死的海拔，还有藏在暗处、随时可能扑来的未知危机。

    她忽然想起那个怪村的老妪——漱玉仙子。那晚她追杀自己与熊津，一直追到青城山天清观外，最后却被几位道长拦住。原来她也是被色目人所害，中了奇毒，才会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需要吸取“纯洁之体”的气息来恢复容颜。

    而那些害她的色目人，为首的就叫萨拉丁。

    萨拉丁、枢离、墨玉石、五行功体容器……这些线索像一张网，越收越紧，将灭世之雪牢牢困在网中央。

    灵巧儿睁开眼，望向远处隐在夜色中的雪峰。那山巅之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真相？灭世之雪此刻是生是死？

    熊津公主蜷缩在毡布里，虽然闭着眼，身体却在微微颤抖。灵巧儿挪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轻声说：“睡吧，有我在。那些鬼影子都是假的，是空气稀薄导致的脑缺氧，别怕。”

    熊津含糊地“嗯”了一声，往她身边缩了缩，嘴里嘟囔了一句：“坏人……你可别睡着……”

    就在这时，远处山峰之巅，忽然掠过一道淡淡的白色身影，快如惊鸿，一闪而逝。

    灵巧儿心头猛地一震，死死盯住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是雪无晦吗？还是……色目人的高手？

    她攥紧了手里的钢钉，眸中寒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