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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紧绷了不知多久的某根弦,终于彻底崩断!那断裂的声音如此清晰,仿佛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
不再是迷茫,不再是挣扎于身份的撕裂感。
以前,他一个人,受了天大的委屈,打落牙齿和血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就死死咬住牙关,仰起头,把它们硬生生憋回去。
后来,经历了更多的侮辱、践踏、被踩进泥泞里,他依然能忍。
骨头断了,心被戳烂了,他也能面无表情地爬起来,把所有的痛楚,屈辱、不甘,都死死地、深深地摁进灵魂最阴暗的角落,用一层又一层硬壳包裹起来。
你可以打我,骂我,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我,我都能忍。
可是……可是如果你来安慰我……如果你说你需要我……
那层用无数血泪铸就的,坚不可摧的硬壳,在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温度的需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一个人强大的同时也是脆弱的。
“我只有你了……我怕你死了……怕你也离开我……”
江曦沫哽咽的声音,带着泣血的哀求,此刻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灵魂的软肋上。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会忍不住?
因为从来没有人,会像这样害怕失去他!
因为从来没有人,会把他这样一个如同野草般卑微、如同影子般被忽视的存在,视作生命中唯一的光!
巨大的酸楚和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近乎狂喜的悸动,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彻底淹没。
那是一种被需要的、被珍视的、被放置在如此重要位置的恐慌与幸福交织的复杂情感。这情感太陌生,太汹涌,太沉重,也太温暖,瞬间焚毁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像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又像一个在无边黑暗中跋涉太久,突然见到星火的旅人。
泪水汹涌地模糊了视线,滚烫地滑过脸颊,滴落在冰冷的手背上。
他颤抖着,肩膀无声地耸动。
他在笑,可是又在哭。
原来,自己也是可以被这样需要的。
原来,自己存在的意义,在另一个人眼中,是如此重要。
一股近乎荒诞的冲动猛地冲上脑海,他现在多想冲出去,买下全城的烟花,让它们在这片承载了太多痛苦与绝望的天空下,轰轰烈烈地、不管不顾地燃放!
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撕裂夜空的绚烂,去宣告,去庆祝:
看啊!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人,如此害怕失去我!
终于有一个人,说……爱我!
这念头如此强烈,如此孩子气,又如此悲壮。
它冲淡了黄金瞳带来的冰冷恐惧,也冲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任由泪水奔流,在这片充斥着消毒水气息的病房里,在这片阳光与阴影交织的寂静中,无声地、痛快地哭泣着。
而泪水,是这场剧变唯一的宣泄口。
江衡的两颗心脏同时开始剧烈跳动。
此刻,更加加大了他的决心。
老子的东西都敢抢,我要让你们一个个吐出来!
一个庞大的计划在脑海里开始构思。
江曦沫从阳光流淌的阳台走进来,手里托着一个削得干干净净的苹果:“吃。”
江衡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眼睛也有些红肿,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
那笑容灿烂得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纯粹得不带一丝阴霾。
他接过苹果,没有半分犹豫,咔嚓一口就咬了下去,这苹果很甜很甜。
同时,他空着的那只手也没闲着,极其自然地一把拉过江曦沫的手腕,将她往床边带。
“坐。”他嘴里塞着苹果,声音含混,但动作很明确,他把病床让给她。
江曦沫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刚想瞪眼说他胡闹,就对上他那双湿漉漉、却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某种笨拙的,不容拒绝的关切。
“你也要多休息。”他咽下苹果,声音清晰了些,带着一种刚刚顿悟了人生真谛后、急于实践照顾人新技能的认真劲儿,甚至有点…傻乎乎的执着。
江曦沫看着他这副明明自己还挂着吊瓶、脸色苍白,却非要强撑男子汉气概的样子,又气又好笑,心底却软得一塌糊涂。
拗不过他眼巴巴的坚持,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顺从地侧身坐在了床沿,背靠着枕头。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加上之前情绪的剧烈波动,她几乎是刚沾到柔软的床铺,眼皮就开始打架。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江衡啃苹果的咔嚓声仿佛成了催眠曲,没过多久,她头一歪,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