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这个念头,此刻显得有些可笑。
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那辆原本停在远处的大货车猛然启动,卷起泥泞的水浪,朝着这里开来!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一个脑袋探出,对着魁梧蒙面人声嘶力竭地大吼:“老四哥有令!把那小子弄残!!”
老四哥?!江衡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与此同时,捡起渊血的魁梧蒙面人骤然转身!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沉重的脚步踏碎积水,发出擂鼓般的闷响,整个地面似乎都在震颤!
他放弃了宇文纣,径直走向重伤濒危的江衡!
江衡捂着塌陷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肋骨刺入肺叶的剧痛和窒息感,视野已经开始模糊。
他想躲,但断裂的脊椎和破碎的内脏让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双腿如同灌了铅,钉在原地。
魁梧蒙面人已至身前!那覆盖着漆黑鳞甲、比砂锅还大的拳头,毫无花哨,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重重轰向江衡的胸膛!
砰!!!
江衡感觉自己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体内密集爆响!
数根断裂的肋骨狠狠刺穿了肺叶!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
他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上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还是在掠动用天神之时……宇文家那场叛乱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身体尚未落地,一只穿着沉重军靴的大脚已如影随形!带着沛然莫御的冲击力,狠狠踩踏在江衡的后脑勺上,将他尚未落地的头颅连同半张脸,重重按进了冰冷泥泞的积水里!
泥水混合着血块呛入气管,江衡眼前彻底黑了,意识在剧痛和窒息中飞速流逝。
魁梧蒙面人用脚碾着江衡沾满泥血的头颅:“原来是你小子……有种。”
他……认识我?!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江衡混沌的意识中炸开。
脚上的力量还在不断加重,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魁梧蒙面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江衡:“渊血,我拿了。你的贱命,自个留着吧。”
话音落下,江衡感觉脑袋一松。
江衡浑身瘫软,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力量彻底枯竭。
喉咙里堵满了粘稠的血块,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记住了那张在雨幕中模糊却又无比狰狞的黑色面罩。
魁梧蒙面人不再看地上濒死的蝼蚁,转身大步流星,几步便跃上了疾驰而来的大货车车厢。
货车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消失在雨幕深处。
江衡如同一头丧家之犬,无力地瘫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断裂的肋骨深深刺入肺腑,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伴随着火烧般的剧痛和血沫翻涌的嗬嗬声。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残破的身躯,冲刷着脸上的血污和泥泞。
又是雨天……记忆深处那个同样冰冷绝望的雨夜再次浮现。
还是这么无能……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自厌让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
覆盖全身的金色鳞片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露出底下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躯体。
他用尽仅存的意志,拖动几乎报废的身体,一寸寸,在泥泞和血泊中艰难地攀爬。指甲抠进冰冷的沥青缝隙,拖出一道长长的、混杂着血水的泥痕。
他的目标,是那辆侧翻的黑色大众车。
终于,他爬到了车旁。
透过破碎的车窗,他看到了蜷缩在后座角落、脸色苍白却安然无恙的江曦沫。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安心感掠过心头,让她待在车里,是对的。
远处,宇文纣正挣扎着试图站起,每一次努力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摇晃,像狂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站起,跌倒,再站起……
“咳咳……咳咳咳……”江衡靠在冰冷湿滑的车身上,剧烈的咳嗽让他蜷缩成一团,每一次震动都牵动着体内的断骨,痛得他眼前发黑。
他背靠着翻倒的车体,如同靠着最后的墓碑。
他颤抖着,用沾满血泥的手指,从同样湿透、破烂不堪的衬衫口袋里,摸索出一根被雨水浸透、皱巴巴的香烟。
叼在同样破裂流血的嘴边。
他掏出火机,湿漉漉的,无论怎么用力,都只能擦出几缕微弱的火星,旋即熄灭。
湿透的烟软塌塌地垂在嘴边。
烟湿透了,火机也打不着了,真悲催啊!
鲜血顺着额头滑落,流过脖颈,在锁骨处汇成小小的血洼。
视线越来越模糊……
渊血……被抢走了……江曦沫的解药……没了……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我又一次……失败了……彻头彻尾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