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善为只想保住自己的饭碗,不想卷入太深。
各怀鬼胎。
各谋私利。
这就是大周朝廷的现状。
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三
掖庭天牢里,阴冷潮湿。
周司膳靠坐在墙角的稻草堆上,闭着眼睛。
她已经六十二岁了。
一年多的牢狱生活,让她苍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也看不太清了。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
就像一只被困的老鹰。
门锁响了。
周采薇走了进来。
“姑姑。”
周司膳睁开眼,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采薇,你来了。”
周采薇蹲下,握住她的手:“姑姑,您还好吗?”
“好,好得很。”周司膳笑了,“能吃能睡,死不了。”
周采薇看着她消瘦的脸,心里一阵酸楚。
“姑姑,再等等。我很快就救您出去。”
周司膳摇摇头:
“采薇,别费心了。姑姑活不了多久了。你只要替姑姑报仇就行。”
“姑姑,您放心。那些人的下场,您都看到了。安如山倒了,慕容白倒了,赫连铁树死了。男宠们都没了,控鹤监也没了。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人倒下。”
周司膳点头:
“看到了,看到了。采薇,你真是姑姑的好侄女。”
她顿了顿,忽然问:
“萧瑾那贱人,怎么样了?”
周采薇压低声音:
“快不行了。御医说,撑不过今年。”
周司膳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好,好!让她死,让她早点死!她死了,侑儿的仇才算报了!”
周采薇沉默。
杨侑,那个被萧瑾毒杀的少年皇帝。她才十几岁,就死在了亲祖母的手里。
还有杨政道,那个十岁的孩子,也被萧瑾杀了,只为了给自己的亲儿子让路。
这些血债,都要还的。
“采薇,”周司膳忽然握住她的手。
“你要小心。萧瑾虽然快不行了,但她身边的人,还在。陈婉仪、沈司簿、赵司正,这些人,都不是善茬。你要是被她们盯上,就麻烦了。”
周采薇点头:
“姑姑放心,我知道。”
“还有,”周司膳压低声音。
“你要想清楚,萧瑾死后,你站在哪一边。”
周采薇一愣:
“哪一边?”
“对。是站在陈婉仪那边,还是沈司簿那边?是站在萧家那边,还是陈棱那边?是继续留在宫里,还是……投奔杨子灿?”
周采薇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
陈婉仪和沈司簿,表面上都是萧瑾的心腹,实际上斗得你死我活。
萧家那帮人,只想着保住自己的地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陈棱和杜伏威,手里有兵,但他们的兵,真的听他们的吗?
至于杨子灿……
他是萧瑾的女婿,也是萧瑾最大的敌人。
他的势力,如日中天。
他的铁路,他的工厂,他的粮店,他的童养院,已经让百姓只知有魏王,不知有大周。
投奔他,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但问题是,杨子灿会要她吗?
她只是一个女官,一个御马监的监正(控鹤监解散后,周采薇被调去管御马监),一个靠着算计男宠上位的小人物。在杨子灿眼里,她算什么?
周司膳看着她,轻声道:
“采薇,你要记住,在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不管站在哪一边,都要留一手。留一手,才能活。”
周采薇点头:
“姑姑,我记住了。”
周司膳笑了:
“好,好。去吧。别在这里待太久,被人发现了不好。”
周采薇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走出天牢,外面已是黄昏。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周采薇看着那血色的残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四
三岔口,魏王行辕。
杨子灿正在看电报。
是的,电报。
粟末地的电报网络,已经覆盖了所有核心区域。
从三岔口到杨柳湖,从杨柳湖到天津港,从天津港到夷州岛,从夷州岛到崖州岛,从崖州岛到红河湾……一张巨大的电报网,把这个新兴的工业帝国紧紧地连在一起。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条电报,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他面前。
“美洲殷地安州五湖郡报:今年小麦丰收,预计产量三百万石。”
“南洋真腊省报:湄公河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