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簿举起酒杯:
“来,诸位,共饮此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赵司正放下酒杯,笑道:
“沈相今日设宴,不知有何喜事?”
沈司簿微微一笑:
“喜事?没什么喜事。就是想和诸位聚聚,聊聊。”
“聊聊?”
萧珣捋着胡子,“沈相想聊什么?”
沈司簿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
“萧尚书,你觉得,这个朝廷,还能撑多久?”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萧珣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平静:
“沈相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沈司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诸位都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陛下……撑不了多久了。”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赵司正干笑一声:
“沈相,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
沈司簿看着他:
“赵司正,你是御史大夫,管着告密和监察。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陛下每天召见几次御医,御医开的什么方子,方子里有几味药。”
赵司正的笑容僵住了。
沈司簿继续说:
“陛下生太子时,落下的病根,一直没好。加上多年气疾,加上这一年多来的折腾,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诸位说,是不是?”
没人回答。
但也没人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沈司簿放下筷子,正色道:“所以,我们得想想,陛下之后,怎么办。”
萧珣沉声道:
“沈相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好,那我就直说。”
沈司簿看着他们,“陛下之后,太子继位,这是肯定的。但太子才一岁多,一岁多的娃娃能做什么?必然要有人辅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这个人,可以是陈婉仪,也可以是我。可以是你们萧家的人,也可以是赵司正这样的人。但不管是谁,我们得先商量好,不能让外人捡了便宜。”
“外人?”
萧钧问,“谁是外人?”
“杨子灿。”
沈司簿一字一顿。
“有他背后那帮人。”
提到杨子灿,众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杨子灿,这个名字,现在就是悬在大周朝廷头上的一把刀。
他的铁路,已经修到了好几个州。他的工厂,已经开到了好几个县。他的粮店,已经开到了每个集镇。他的童养院,已经收留了成千上万的孤儿。
百姓们只知有魏王,不知有大周。
这还怎么玩?
崔善为叹了口气:
“沈相说得对,杨子灿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但问题是,我们怎么对付他?”
沈司簿看着他:
“崔尚书,你是户部尚书,管着钱粮。你说,我们能动用多少钱粮,去对付杨子灿?”
崔善为苦笑:
“沈相,您别开玩笑了。国库早就空了。官员的俸禄欠了三个月,禁军的军饷欠了两个月,各地赈灾的钱粮全靠东拼西凑。哪还有钱粮去对付杨子灿?”
“那就没办法了?”
“有。”
萧珣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萧珣缓缓道:
“联合陈棱和杜伏威。他们手里有兵。只要他们肯出兵,我们就有机会。”
“陈棱和杜伏威?”
沈司簿皱眉,“他们肯吗?”
“为什么不?”
萧珣冷笑:
“陈棱是枢密使,杜伏威是兵部尚书。杨子灿要是真打过来,他们第一个倒霉。他们比我们更着急。”
沈司簿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那赵司正,你去和他们谈谈?”
赵司正一愣:
“我?”
“对,你。”
沈司簿看着他:
“你是御史大夫,管着监察和告密。陈棱和杜伏威的人,多少有把柄在你手里。你去谈,他们不敢不答应。”
赵司正想了想,笑了:
“沈相高明。”
沈司簿举起酒杯:
“来,诸位,为了大周的未来,干了这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沈司簿想当辅政大臣,想压陈婉仪一头。
萧珣想保住萧家的地位,不想让杨子灿的人上位。
赵司正想继续当他的酷吏,继续制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