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岔口,却热闹得很。
杨子灿下令:过年三天,所有流民营加餐。每人发一斤肉,半斤酒,两斤白面。孩子们额外发糖果、点心。
流民营里,欢声笑语。
“魏王真是活菩萨啊!”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肉!”
“来来来,敬魏王一杯!”
杨子灿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看着下面欢呼的人群,心里却有些复杂。
他知道,这些粮食、这些肉,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他们一世。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小冰河期才刚刚开始,未来几年,天气会更冷,灾情会更重,会有更多的人需要帮助。
他能帮多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能帮一个是一个。
“哥,该回去吃饭了。”
胡图鲁走过来。
杨子灿点点头,跳下台子,往船舱走去。
船舱里,阿琪谷和却离已经准备好了年夜饭。
饭菜很简单,但很丰盛:一条红烧鱼,一只烤鸡,一盘饺子,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阿琪谷拉他坐下。
却离给他倒酒:
“大帅,今年辛苦了。明年……还得辛苦。”
杨子灿举起酒杯:
“辛苦不怕,只要大家平安。来,干杯!”
“干杯!”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是辣的,但喝下去,心里暖洋洋的。
饭后,杨子灿搂着两个女人,坐在窗前看雪。
“阿布,你说,明年咱们能回家吗?”
阿琪谷问。
“哪个家?杨柳湖?还是洛阳?”
“当然是咱们自己的老家。”
杨子灿沉默片刻:
“会的。等这场灾难过去,等一切都结束,咱们就回家。回杨柳湖,那里有森林,有黑土地,有咱们种的稻田,有咱们建的房子。再也不管这些破事了。”
阿琪谷靠在他肩上:
“那还要等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久。但不管多久,我都会陪着你。”
却离在旁边笑道:
“那我呢?”
“你也一样。”
杨子灿把她也搂过来:
“你们俩,都是我的宝贝。一个都不能少。”
两个女人都笑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
窗内,暖意融融。
这一刻,他们忘记了战争,忘记了灾荒,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只有彼此,和这一室的温暖。
二
天授二年(大业历永安八年)三月,春天终于来了。
冰雪融化,河水解冻,树枝开始发芽。
但春天带来的,并不都是好消息。
首先是瘟疫。
随着天气转暖,去年冬天冻死的尸体开始腐烂,加上灾民聚集,卫生条件差,各地陆续爆发疫情。
各码头流民营,也出现了病例。
好在杨子灿早有准备。
医疗队立即行动,隔离病人,喷洒石灰,发放药品。
疫情很快被控制住,只死了三十几个人。
当然,人员都进行了集中转运,不是像以前一样乘坐大海船移民海外,而是就近选择封闭地区隔离。
类似于集体农场,这是杨子灿下一步农村农业改革的一个方向。
为什么?
地少人多,豪门大族削弱得厉害,土地兼并不严重。
但在朝廷势力占优的中部其他地方,就没这么幸运了。
河北,爆发痢疾,死了一千多人。
河南,爆发伤寒,死了两千多人。
山东,爆发疟疾,死了近千人。
太原……关中道……陇东道……
消息传到洛阳,大周天子萧瑾再次病倒。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躺在床上,喃喃自语。
陈婉仪在旁边汇报:
“陛下,各地疫情严重,急需药品。但朝廷的药材储备……已经用完了。”
“那就买!”
“买不到。药品都在杨子灿手里。他在南洋种了大片药材,有金鸡纳霜、黄连素、青蒿素……朝廷如果想买,只能向他买。”
大周天子萧瑾闭上眼睛。
又是杨子灿。
他怎么什么都有?粮食、药品、衣物……他是不是神仙?
“派人去……谈判。买药。”
她艰难地说。
陈婉仪一愣:
“陛下,您的意思是……”
“买药。用钱买,用粮买,用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