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陈婉仪领命而去。
三天后,谈判在三岔口进行。
大周这边,派的是陈婉仪,因为在朝的老臣都拒辞不来,能来的都在天狱里“休养”……
杨子灿那边,派的是近卫首领胡图鲁。
谈判很顺利——因为杨子灿本来就想卖药。
“陈相,药品可以卖,价格好商量。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们的医疗队,要进入疫区,协助治疗。”
陈婉仪皱眉:
“这是要插手地方?”
“不,是帮忙。”
胡图鲁笑道:
“我们的医疗队有经验,有技术,有药。让他们进去,能救更多人。而且,我们只治病,不问政事。完事了就撤。”
陈婉仪想了想,点头:
“可以。但必须接受地方官员的监督。”
“没问题。”
谈判结束,双方签字画押。
消息传开,百姓欢呼。
“魏王派人来治病了!”
“有救了!有救了!”
各地官员,也松了口气。
他们是真的没办法了。
疫情一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死。现在有人来帮忙,求之不得。
于是,一支支医疗队从三岔口出发,奔赴各地疫区。
他们穿着白色的隔离服,戴着口罩,背着药箱。
每到一处,先消毒,后诊治,再宣传防疫知识。
百姓们从最初的恐惧、怀疑,到后来的信任、感激。
“魏王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以后谁再说魏王坏话,我跟谁急!”
民心,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收走了。
洛阳城里,大周天子萧瑾收到各地的密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相,你说……朕是不是输了?”
她忽然问。
陈婉仪沉默片刻,轻声道:
“陛下,输赢尚未可知。但……民心确实在向他倾斜。”
大周天子萧瑾苦笑:
“民心……朕以前不信这东西。觉得有了权力,就有了一切。现在看来,朕错了。”
她望着窗外,眼神空洞:
“《荀子·王制》有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朕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陈婉仪不知该说什么。
大周天子萧瑾沉默良久,忽然道:
“传旨,放杨子灿的家眷出城。”
“什么?!”
陈婉仪大惊:
“陛下,那是咱们唯一的筹码啊!”
“筹码?什么筹码?”
大周天子萧瑾惨笑:
“你以为扣住她们,就能逼杨子灿就范?他连看都不来看一眼,该干嘛干嘛。”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有把握,她们不会有事。”
“或者说,他有办法能轻易救她们出去,现在不动就是在看朕的笑话。”
“既然如此,咱们留着她们,除了招骂名,还有什么用?”
陈婉仪愣住了。
她第一次发现,大周天子萧瑾变了,也比世人认识的聪明的多,也看得透的多。
这还是是那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女人吗?
怎么看,都是一个疲倦的、被皇权挟裹的、心有不甘但缺乏手段……渐渐看开了的老……女人。
不,是女皇帝!
她的心思,绝对不会表面化的那么简单。
因为,那是……一个皇帝!
“陛下,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大周天子萧瑾挥挥手:
“放她们走。对外就说……朕念及母女之情,不忍骨肉分离,特许她们出城团聚。顺便,带上朕给杨子灿的一封信。”
陈婉仪接过信,不敢看,只是收好。
“去吧。”
“是。”
陈婉仪退出寝殿。
大周天子萧瑾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春光。
春天,真的来了。
但她的心里,却是一片寒冬,但她需要……春天。
三
三岔口,三月十五。
杨子灿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一队车马。
车马很简陋,只是普通的马车,但车上的旗帜,是他熟悉的——那是杨府的旗帜。
车马越来越近,终于停在码头边。
车门打开,第一个下来的是温璇。
她穿着朴素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着,但笑容依旧明媚:
“子灿,我们来了。”
杨子灿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