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贺娄蛟站起来,来回踱步:
“第一,加强戒备,防止朝廷突袭。第二,继续联系屈突通、宋老生他们,看看他们什么态度。第三……”
他顿了顿:
“派人去三岔口,直接见杨子灿。就说……贺娄蛟愿与魏王共进退,但暂时不能公开表态,请他谅解。”
“是!”
史进领命而去。
贺娄蛟看着窗外,喃喃道:
“大周天子萧瑾,你这是自掘坟墓啊。杀一个李百药,你能吓住墙头草,但也会把中间派逼成反对派。”
“这笔买卖,不划算。”
他猜对了。
李百药之死,确实震慑了一大批人。
但也让更多人意识到:这个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今天杀李百药,明天会不会杀自己?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人心,正在悄然变化。
二
十一月初,洛阳,紫微城。
大周天子萧瑾的病,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能上朝,能批奏折,能召见大臣。
坏的时候,咳得喘不过气,只能躺在床上,靠周司膳(虽然已经被抓,但换了个新司膳)熬的药吊着。
但她不肯休息。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倒下,这个朝廷就完了。
这一天,她精神稍好,召见了新任尚寝局司设——一个叫柳如烟的年轻女子。
柳如烟今年二十四岁,出身江南官宦之家,因父亲获罪被没入掖庭。
她长得不算绝美,但有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气质,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愁绪,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你就是柳如烟?”
大周天子萧瑾打量着她。
“奴婢正是。”
“听说你通晓音律,善弹琵琶?”
“略知一二。”
“弹一曲给朕听。”
柳如烟取来琵琶,轻轻拨动琴弦。
曲子是《春江花月夜》,悠扬婉转,带着淡淡的哀愁。
大周天子萧瑾听着,眼神渐渐迷离。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晋王妃的时候,也常弹琵琶。
那时杨广还年轻,常坐在旁边听,听完就夸她“手法精妙,有大家风范”。
后来,杨广当了皇帝,虽然后宫的佳丽好多,但一有时间就听她弹琵琶放松消遣。
坦率说,在男女之事上,广皇帝真不算是一个贪饕之人。
(画外音:如果用真实数据(有事实)进行对比,绝对比不上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之流。只不过,他败了,所以他该死该被泼上便溺脏污、踩踏十万脚。呵呵。)
再后来,杨广死了,她成了太后,太皇太后。
最终,又成了华夏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大周皇帝。
但琵琶,也自从没了那个才华横溢、纵横天下的枕边人之后,再也没弹过。
一曲终了,柳如烟垂手而立。
大周天子萧瑾沉默良久,忽然问:
“你愿不愿意……留在朕身边?”
柳如烟一愣:
“奴婢……奴婢已在尚寝局当值……”
“朕是说,做朕的……近侍。专门陪朕说话,弹琴解闷。”
柳如烟明白了。
这是要她做“女官”之外的另一种人——通俗点说,就是“男宠”的女版。
但皇帝是女的,男宠这个词不适用。
应该叫……“内宠”?
她犹豫了一下,跪下:
“奴婢……愿为陛下分忧。”
大周天子萧瑾笑了,笑得很满意:
“好,从今天起,你就不用去尚寝局了,住在朕的偏殿。赐你‘才人’之位,年俸千贯,黄金百两。”
柳如烟磕头谢恩。
消息传出,朝野哗然,楼堂酒肆之间更是飘荡着香艳龌龊的各种版本传说。
“女皇帝养男宠,还养内宠?这……这成何体统?不过,这也……”
“也不是没有,秦之芈月的魏丑夫,嬴政之母赵姬的嫪毐,大汉吕后的审食其,北魏冯太后的最爱李弈……”
一个显然对华夏历史有着偏执的老学究,喝了几两黄汤,就开始卖弄起来。
“你们只知道什么男宠,可如今那位养的那是女的!女的养女的,叫……叫磨镜!”
“啊呀……原来如此,高,贾秀才,实在是大才,就是高!”
“长见识了,磨镜,还挺……啧啧,怎么说呢!”
这位琢磨半天,啧啧称奇。
只听满座中的另一位喝道:
“磨镜也不行!皇帝就该清心寡欲,怎么能……呜——”
“你小声点!赵司正的人就在外面!”
旁边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