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老家猎熊!”
杨吉儿看着温璇逗孩子,心里一阵酸楚。
她是萧观音的女儿,按说是最尴尬的一个。
母亲要杀她丈夫,丈夫要反她母亲,她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温璇看出她的心思,把孩子交给儿子杨辰安,拉着杨吉儿的手,低声道:
“吉儿,别想太多。你是你,你母亲是你母亲。子灿从来没怪过你,我们也不会怪你。”
杨吉儿眼泪掉下来:
“可是……可是她毕竟是我母亲……”
“我知道,我知道……”
温璇轻轻抱住她:
“但你要明白,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可以选别的路——当太后,安享晚年,看着孙子长大。”
“但她选了这条路,就是窃国柄于手,就要承担……后果。”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
“吉儿,相信子灿。他会处理好这一切的。我们只要……保护好自己,别给他添乱就行了。”
杨吉儿点点头,擦干眼泪。
这时,老仆阿德里走过来,低声道:
“几位夫人,晚膳准备好了。后院正厅,请移步。”
温璇点头,带着众人往后院走。
走到后院的月亮门时,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藏酒窖。
酒窖的门虚掩着,外面还放着几个经年的老坛子,至于酒窖里面黑洞洞的,实在看不清。
很普通,也很温馨。
她的嘴角,又浮起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座老宅,除了是丈夫爹娘的老产之外,可不简单。
藏酒窖里面的后头隐蔽角落,有一道厚重的外表浑然天成的机关石门。
石门之后的石门之后,有一条天然的裂隙,通往城外。
那是杨子灿当年刚进洛阳时,和老管家阿德里一起发现的。
裂隙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但越往里走越宽敞,最后通向金谷园——那座被风水先生称为“大阴之凶地”的废弃庄园。
也就是当年闻名天下的西晋石崇的豪华别墅园林金谷园所在之地,就在洛阳西北金谷涧。
金谷园,早在多年前就被粟末地暗中买下,成了杨子灿家族在洛阳城外的私产。
也就是说,这座看似逼仄的老宅,其实有一条经过多年秘密营建加固的通道,通往京城之外的自由。
这个秘密,也只有杨子灿、温璇、杨继勇、王蔻、阿德里,还有已经去世的几个负责建造加固的老人知道。
就连杨吉儿都不知情——不是不信任,而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萧观音以为把她们关在老宅里,就能困住她们。
殊不知,她们是主动“申请”进来的。
“母亲,你怎么了?”
杨佩瑗走过来,十九岁的长女,已经出落得美丽无双、亭亭玉立,眉眼间有娥渡丽的影子。
这位杨子灿的掌上明珠、嫡长女,也是在洛阳城很是出名。
一是才貌双绝,二是大龄剩女。
呵呵,杨子灿谢绝了无数上门求亲的名门权贵,或者是适龄的天下名士。
他只说,“待字闺中”、“慎择良匹”、“承欢膝下”、“钟爱难舍”、“凤栖待梧”、“卜吉未遇”等等搪塞。
天下人则批评杨子灿,这是“摽梅衍期”、“私室明珠”、“骄养不遣”,甚至是“蓄女”、“蓄嫡”、“愆期”、“愆礼”等等。
“没什么。”
温璇回过神,“走吧,吃饭去。”
一家人进了后院正厅。
饭菜很简单,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萧观音说“减省用度”,就真的减了。
原本按一等亲王爵位,一家人的用度靠的是食邑/食封(主要收入),每月至少是上千贯。
现在自动退了食邑/食封,驸马都尉和太仆寺正卿的俸禄加起来,也就不足五十贯,勉强够吃饭穿衣。
当然,以杨子灿的家族财力,这点俸禄根本算不在眼里。
但是,有时候该装还得装,并且要装得要把自己都感动了。
一时的艰苦,温璇不在意,杨吉儿不在意,孩子们也不敢或不能在意。
他们和她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等与一家子的主心骨团聚,就是吃糠咽菜,不……她们就会一切好起来!
“吃饭吃饭!”
温璇和杨吉儿招呼大家落座。
“安儿,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佩瑗,别老挑食,青菜也要吃。稷儿,乖乖坐好,别乱动……”
一顿饭,吃得还算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