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第一,他现在的旗号主要是‘救灾’,不是力主‘讨逆’。虽然发出了那个……那个檄文,但如果主动进攻,就失了道义,天下人会说他是趁火打劫。”
“第二,他在等。等灾情恶化,等民心归附,等我们……自乱阵脚。”
“第三,他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试探各地的态度,试探天下人的反应。如果各地纷纷倒向他,他不用打,我们就输了。如果各地忠于朝廷,他再打也不迟。”
萧瑾点头:
“有道理。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陈棱沉吟片刻,道:
“臣有三策。”
“说。”
“上策:主动出击,趁他立足未稳,集中兵力歼灭其船队。他虽然有火炮,但陆战未必是我们的对手。只要断了他的补给,困他在三岔口,不出一月,必乱。”
萧瑾摇头:
“上策不行。我军士气如何,你比我清楚。况且,他一炮未发,我们主动进攻,师出无名,天下人怎么看?”
陈棱点头,继续道:
“中策:坚守不出,坚壁清野。各地严防死守,不给他任何接触百姓的机会。他带的粮再多,总有吃完的一天。拖到明年开春,他要么打,要么撤。”
萧瑾想了想:
“中策可行,但风险也大。各地州县能守住吗?他打着救灾的旗号,百姓盼着他来,我们严防死守,岂不成了与民为敌?”
陈棱沉默。
这是最致命的地方。
杨子灿带着粮食来,百姓把他当救星。朝廷不让百姓接触救星,百姓只会恨朝廷,不会恨杨子灿。
“下策呢?”
陈棱抬起头,眼神复杂:
“下策……谈判。以割地、赔款、承认其藩镇地位为条件,换他退兵。先稳住局势,再徐图后计。”
萧瑾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的意思是……让我向他低头?”
“臣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萧瑾猛地坐起来,剧烈咳嗽起来。
陈棱连忙上前,却被她挥手挡开。
“咳咳……你……你让朕,向那个野人,那个……抢走朕女儿,抢走朕外孙,抢走朕……江山的人……低头?”
她咳得满脸通红,却还是坚持说完:
“朕……宁死不降!”
陈棱跪下:
“陛下息怒!臣只是……把所有可能都说出来。如何抉择,全凭圣断。”
萧瑾喘着气,靠在软榻上。
良久,她平静下来:
“就按中策办。各地严防死守,不得让杨子灿的人接触百姓。同时,调集军队,在洛阳周边布防。他要打,我们就打。他不打,就耗着。”
“臣领旨。”
陈棱顿了顿,又问:
“那……那些已经倒向他的州县,如何处理?”
萧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杀一儆百。齐州刺史李百药,以‘通敌叛国’罪名,满门抄斩。家产充公,妻女没入掖庭。”
“陛下!”
陈棱大惊:
“李百药是前朝老臣,名望甚高,若杀他……”
“正因为名望高,才要杀!”
萧瑾冷笑:
“杀了他,才能让其他人知道,两头下注的代价。你以为那些暗中接洽杨子灿的官员,心里没鬼?杀一个李百药,就能震慑一百个墙头草!”
陈棱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萧观音说得有道理。
乱世用重典,有时候,杀人比施恩更有效。
“还有。”
萧瑾继续道:
“杨子灿的家眷,要严加看管。温璇、杨辰安、杨佩瑗、杨吉儿、杨辰稷……”
“就依正阳公主的请求,将其杨太仆在京家眷,全部迁入老宅,遣散大部分仆役,只留可靠之人。”
“对外就说……他们体恤朝廷之困,自愿缩减人工用度,闭门思过。”
陈棱一愣:
“陛下这是……”
“让他们聚在一起,方便看管。”
萧瑾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而且,老宅狭小,挤在一起,他们日子不好过,杨子灿才会急。”
“他急了,才会犯错。”
“正阳公主门下,还请陛下三思……她们毕竟是陛下的亲女儿、亲外孙……”
“哼,女儿?外孙?”
萧瑾冷笑:
“吉儿从小到大就外向杨子灿,自从嫁给了杨子灿,就是杨家的死活人。”
“至于辰稷虽然可爱,但也是杨子灿的种,不是朕的种。”
“在他们心里,朕这个母亲、外婆,恐怕早就是九世之仇人了。”
她顿了顿,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