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打探。还有,加强关防,严防有人趁机作乱。”
“是!”
斥候退下。
贺娄蛟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在想杨子灿的那句话:
“中原即将有大灾,非人力可抗。”
难道子灿早就预料到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从海外归来的连襟——前朝魏王,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不可测。
“子灿啊子灿,你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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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娄蛟望向东南方,那是南洋的方向:
“这烂摊子,我快撑不住了。”
窗外,起风了。
带着黄土和焦渴的气息,刮过关城,刮向洛阳,刮向这个即将迎来巨变的王朝。
二
洛阳,太史局,观星台。
这里原本是观测天象、制定历法的地方,高七层,是洛阳城里除了紫微宫主殿外最高的建筑。
站在顶层,可以俯瞰整个洛阳城,夜晚可以仰望星空。
但现在,观星台成了监狱。
袁天罡和李淳风,这两位当世最顶尖的术士,被软禁在这里已经好多天了。
罪名,“妖言惑众”。
因为他们上了一份《灾异疏》,预言未来三年会有连番大灾。
这份奏疏触怒了即将登基的萧太后——在她看来,这是故意在她登基前制造恐慌,动摇人心。
所以,两人被剥夺了太史丞的官职,囚禁在观星台。
名义上是“闭门思过”,实际上是不许他们再说话,不许他们接触外人。
但有些话,关是关不住的。
“淳风,你看。”
袁天罡站在顶层露台,指着西北方向的天空。
李淳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此时是傍晚,太阳刚落山,西天还有一抹余晖。
但西北方的天际,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云层低垂,形状狰狞,仿佛一群张牙舞爪的怪兽。
“赤气贯天,云如兵阵……”
李淳风脸色发白:
“这是大凶之兆。主兵灾,主饥荒,主……王朝更迭。”
袁天罡点头,叹了口气:
“我们一个月前就上疏预警,可惜没人听。现在征兆越来越明显,可那位……明天就要登基了。”
他说的“那位”,自然是萧太后。
李淳风苦笑:
“天罡兄,你说我们是不是太傻了?明知道说了会得罪人,还是说了。”
“现在好了,官丢了,自由没了,说不定哪天就被‘病死于狱中’。”
“傻吗?也许吧。”
袁天罡望着远方,眼神深邃:
“但我们学这一身本事,不就是为了窥探天机,预警灾祸,造福苍生吗?”
“如果因为怕得罪权贵就不说话,那学来何用?”
他顿了顿,低声道:
“而且,我有一种预感……这场灾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不是一两年能过去的,可能会持续十年,甚至更久。”
“十年?”
李淳风倒吸一口凉气:
“那中原……会变成什么样?”
“十室九空,易子而食。”
袁天罡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推演过星象,也查过古籍。上一次出现类似的星象组合,是在……西汉末年。”
“那时也是连年大旱,蝗灾遍地,瘟疫横行,最后王莽篡汉,天下大乱,人口减半。”
李淳风沉默了。
作为术士,他也知道那段历史。那是华夏文明的一次浩劫,几百年后才慢慢恢复。
如果历史重演……
“咚咚咚。”
楼梯传来脚步声。
两人立刻停止交谈,恢复平静的表情。
来的是个年轻宦官,穿着内侍省的青色袍服,手里提着食盒。
“袁先生,李先生,用膳了。”
宦官把食盒放在桌上,态度还算恭敬。
毕竟这两位虽然被软禁,但名声在外,谁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翻身。
“有劳公公。”
袁天罡拱手。
宦官摆好饭菜,却没立刻离开,而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二位先生,有人托我捎句话。”
袁天罡和李淳风对视一眼。
“什么话?”
“魏王殿下,听说二位精通天文气象,想请二位南下,主持什么……‘天文气象研究院’。年俸千贯,配助手三十,拨专款五万贯。”
宦官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
“这是魏王的亲笔信。他说,二位若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