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一张小桌,摆着一个铜锅。
锅里是融化的糖浆,颜色发亮,微微冒着热气。旁边插着几根细竹签,还有一块旧木板,上面刻着简单的图样。
老周坐在那里。
“想要什么?”他问。
他六十七岁,捏糖人的。
这门手艺,他做了大半辈子。
“靠手。”他说。
他的动作很快。
一勺糖浆舀起,在木板上轻轻一勾,再一提,一只小动物的轮廓就出来了。再添几笔,耳朵、尾巴、翅膀,一点点成形。
最后插上竹签。
一气呵成。
“慢了就不行。”他说。
糖是有温度的。
太热,会流;太凉,就硬了。那一小段时间,是最合适的。他的手要在那之前完成所有动作。
这不是练一两天能做到的。
“时间要刚好。”他说。
他年轻的时候,是跟着师傅学的。
一开始,只能看。
看师傅怎么舀,怎么转,怎么收。看了很久,才允许自己试。第一次做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看不出形状。
师傅没有骂。
只说一句:“再来。”
他就一遍一遍练。
糖凉了,再热;做坏了,再做。慢慢地,手开始记住那些动作。
“手会带着走。”他说。
他的摊子,不大。
但总有人停下来。
多半是孩子。
站在一旁,看他做。有的会指着图样说要小兔子,有的会说要龙,还有的什么都不说,只是看。
他会等他们说完。
然后开始。
孩子拿到糖人的时候,总会笑。
那种笑,很直接。
他看着,也会轻轻点头。
“好看就行。”他说。
他不太创新。
做的样式,多是传统的。不是不会变,而是觉得这些已经够用。
“认得出来。”他说。
他也见过变化。
街上多了很多新鲜的东西,颜色更亮,做法更多样。他的摊子,有时候显得有点旧。
但他不急。
还是每天来,还是那一套工具。
“有人还会来。”他说。
他的生活,很简单。
一个人住,东西不多。每天出摊,卖完就回。赚得不多,但够用。
他不太算账。
“差不多就行。”他说。
有时候,天气不好,人少。
他也会坐在那里。
不一定卖得出去,但他还是会把锅烧起来。糖慢慢融化,他就顺手做几个,放在一边。
不是为了卖。
“手不能生。”他说。
他有一个可爱的小孙子。这个小家伙时不时就会跑过来找爷爷玩耍,尤其是对爷爷那一手精湛的捏糖人技艺充满了好奇和喜爱之情。每次看到爷爷熟练地摆弄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糖果,将它们变成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小动物或者人物形象时,小孩子总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有时候,小家伙还会忍不住模仿起爷爷的动作来,用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比划着,试图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作品呢!而这时,老人总会露出慈祥的笑容,并轻声鼓励道:“别着急,慢慢来哦……”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给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起来,喧闹声也随之减弱许多。此刻,老人完成了今天最后一件糖人的制作后,便轻轻地熄灭了灶台上的炉火。接着,他有条不紊地收拾好摊位上的工具和材料,小心翼翼地将每一样物品都装进准备好的大纸箱里。做完这一切之后,老人缓缓站起身来,伸展开略显僵硬的身体,活动了几下手指关节。随后,他扛起沉重的纸箱,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街角走去。随着他渐行渐远,原本热闹非凡的街角再次恢复到往日的宁静与空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