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鞋匠就是这样。
低头干活。
不吵不闹。
日子一点点过去。
傍晚时分。
天色开始暗。
他收摊。
把工具一件件放回木箱。
铁砧擦干净。
凳子折起来。
动作慢慢的。
像每天重复的仪式。
他提着箱子往家走。
巷子不长。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有人从他身边走过。
脚步匆忙。
鞋子崭新。
也有人鞋底磨平。
走路一瘸一拐。
他看一眼。
心里就知道——
那双鞋,
还能修。
回到家。
他把箱子放在门口。
老伴问:
“今天忙吗?”
“还行。”
晚饭简单。
一碗面。
一盘咸菜。
他吃得慢。
夜里,他坐在院子里。
月光落在地上。
他看着那只旧木箱。
几十年。
他靠它吃饭。
靠它养家。
也靠它打发时间。
有人问过他:
“你为什么不歇着?”
他说:
“手闲了,心不踏实。”
修鞋匠的手。
习惯握锤子。
习惯拉线。
习惯把破的东西一点点补好。
他知道。
现在很多鞋坏了就扔。
修的人越来越少。
可他还是每天摆摊。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那一声敲钉子的声音。
“当——当——”
像时间。
在慢慢往前走。
夜深了。
街道安静。
他关上灯。
躺下。
手掌粗糙。
却很安稳。
明天早上。
他还会推着小车。
到那棵老槐树下。
把凳子摆好。
把工具排开。
然后坐下。
等一双需要修补的鞋。
慢慢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