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他们咋办?"
"他们也得死。"表叔的声音更沉了,"但起码,他们死得有意思一点。''
''会被记成'执行反恐任务时英勇牺牲'。''
''家里人能拿到抚恤金,名字能刻在纪念碑上。"
"就这区别?"我苦笑。
"一种是没名的死法,一种是有名的死法?"
"对。"表叔点头。
"在这世界上,死得有没有意义,比死本身更重要。"
我闭上眼睛,感觉天旋地转。
这就是我面临的选择。
要么认命,当一颗听话的棋子,用铁牛他们的命换胖子他们的平安,用自己的屈服换取继续打这场没完没了的仗的资格。
要么硬扛到底,拒绝妥协,然后看着所有我在乎的人,都跟着我一块儿完蛋。
这就是棋子的命。
这就是这场一个世纪的仗里,每个人的命。
没有胜利,没有荣耀,只有选择和代价。
我睁开眼,看着表叔疲惫的脸。
"表叔,给我一夜时间。"我说。
"明早,我给您答案。"
表叔点点头,慢慢站起来。
"小锋,"他走到门口回头看我,"不管你选啥,记住一点:在这种仗里,活着就是赢。''
''哪怕当棋子活着,也比当英雄死了强。"
"为啥?"
"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表叔的声音很轻。
"活着,才有机会在关键时候,做真正有意义的事。"
说完,他推门走了。
这回,是真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看着桌上剩下的半杯茶。
茶水早就凉透了,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一个世纪的仗。
棋子的命。
没名没姓的牺牲。
这些词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戳着我的心。
我想起那些年,从松鹤庄到金三角,从默哥"牺牲"到建立帝国,我一直以为自己在书写一个英雄的故事。
哪怕再苦再难,我都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快意恩仇,一剑封喉,像电影里那样潇洒地结束一切。
可现在表叔告诉我:不,你只是一颗棋子。
而且还是一颗太过锋利、让执棋者都害怕的棋子。
我端起那杯凉茶,一口喝干。
苦得要命,就像这破局面。
突然间,我想起了胖子炸酱面里的那股子蒜味儿,想起了瘦子分析数据时认真的表情,想起了花蕊半夜给大家煮宵夜的背影,想起了默哥擦枪时专注的神情......
这些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画面,比什么国家大义、民族使命都要清晰,都要真实。
也许,表叔说得对。
在这场看不到头的战争里,我永远不可能成为那个执棋的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得乖乖地当一颗听话的棋子,眼睁睁看着兄弟们去送死。
也许,还有第三条路。
一条脱离棋盘的路。
我站起身,走到那扇小窗前,透过铁栅栏看着外面昏暗的天空。
夜色沉沉,看不到一颗星星。
但我知道,黎明总会来的。
而到了黎明,我就要做出这辈子最重要的选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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