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现实。"
表叔这话把我给震住了。
打一辈子的仗?
我从来没想过这事儿会这么绝望。
"那还有指望吗?"我问。
"有。"表叔点头,"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什么意思?"
表叔又给我倒茶,动作很慢。
"这种仗啊,"他一边倒一边说。
"用不着你这种天才,用不着什么大英雄。"
这话让我心里一咯噔。
"那用什么?"
"用螺丝钉。"表叔把茶杯推过来。
"用我这种没名没姓,死了连个墓碑都没有的人。"
他的眼神变得很远。
"真正的仗不是电影里那样,轰轰烈烈,英雄救世。''
''而是一天天熬着,一年年撑着。''
''没人记得,没人知道,没人感谢。''
''就这么熬,熬到死为止。"
我端起茶杯,发现手在抖。
"表叔,您是让我当一颗听话的棋子?"
"我是在跟你说实话。"表叔的声音很平静。
"小锋,你从小就太出挑了,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但在这种仗里,最出挑的往往死得最快。"
"为啥?"
"因为敌人先打最亮的目标,自己人嫉妒最牛的家伙,领导怕控制不住的刺头。"
表叔一字一句地说,"在这种仗里,平庸是保护色,没名气是活命的本事。"
我明白了。
表叔是劝我认命,劝我当他们想要的那种棋子。
"要是我不干呢?"我问。
"要是我就要当那颗最亮的星呢?"
表叔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那你就是流星。"他说,"亮一下,然后就没了。''
''谁都不记得你来过。"
...
审讯室里又安静下来。
我们俩都在喝茶,都在想心事。
但这次的安静更沉重,因为我们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这样坐着聊天了。
"表叔,"我开口,"您后悔过吗?"
"后悔啥?"
"后悔当这颗没名没姓的棋子,后悔把一辈子搭在这种看不到头的事儿上。"
表叔沉默了很久。
"后悔过。"他最后承认了。
"尤其是大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尤其是看见别人一家团圆的时候,尤其是想到我这辈子干的事儿,可能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时候。"
"那您咋还要坚持?"
"因为总得有人干这事儿。"表叔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总得有人去面对那些黑暗的东西。''
''我们都不干,谁干?我们都跑了,谁留下?"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小锋,让你当一颗普通棋子确实残忍。''
''就像让老鹰去当蚂蚁,让老虎去当绵羊,但这就是现实。"
"要是我坚决不干呢?"我问。
"那你就得死。"表叔的回答很直接。
"不是英雄式的死法,不是壮烈牺牲,而是像虫子一样被碾死。''
''你的兄弟们也跟着你死,悄无声息地死,连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
我觉得嗓子发干。
"但要是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