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了我们几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
\"林先生?\"他说,一开口却是意外地标准普通话。
父亲点头。
\"请随我来,赵老板在里面等。\"大汉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我们腰间的武器。
\"按规矩,神林不带铁器。\"
默哥犹豫地看了看父亲,父亲微不可察地点头,我们解下武器,交给随行的吴长风。
穿过一道又一道盘查,终于到达一条铺着青石的小路,蜿蜒向山上延伸。
石路两旁的树上挂着红布条和铜铃,风一吹,发出细碎的声响。
树干上刻着奇怪的符号,有些已经被苔藓覆盖,只能勉强辨认。
这条路显然很古老,石板上的凹痕见证了无数人的往来。
\"这路至少有两百年了。\"花蕊轻声说,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一丝敬畏。
\"英国人最早发现金三角时,它就在了。\"
拐过最后一道弯,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三眼庙——一座历经沧桑的石头建筑,混合了缅甸和泰国的建筑风格。
红褐色的墙壁因长年雨水冲刷而斑驳,屋角挂着生锈的铜铃。
最引人注目的是门上方的三个石雕眼睛,大小不一,排列成不规则的三角形,被雨水冲刷得只剩模糊轮廓。
\"进去吧。\"父亲轻声说,脸色罕见地凝重,\"别东张西望,也别碰东西。\"
庙内比想象中宽敞,中央是块巨大的青石台,周围摆着几张矮桌和蒲团。
台上燃着某种不知名的香料,烟雾弥漫,混合着汗水和劣质烟草的气味。
几盏老式煤油灯悬挂在屋顶,光线昏暗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石台周围已经站了二十多人,有老有少,衣着各异。其中三个人格外引人注目:
第一个是六十多岁的华裔老人,穿着考究的白色亚麻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腰间别着一个鳄鱼皮枪套,枪却不在。
他的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纵横,右眼角有道狭长疤痕。
即使站着不动,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流露出的军人气质。
第二个是三十左右的精瘦男人,一身肮脏的迷彩,领口敞开,露出大片刺青。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疤,左眼似乎是假的,泛着不自然的蓝色。
每隔几秒,他就会无意识地舔一下嘴唇,然后环顾四周,像只时刻戒备的野兽。
第三个则是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穿着不合季节的黑色风衣,紧扣到喉咙。
他的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目光阴鸷。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给人一种随时会出手的危险感。
\"赵老虎,桑二狗和雷神的代表。\"花蕊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一带的三大军阀。前两个祖上都是国军,雷神的人是后起之秀,背景不明。\"
我轻轻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人员。
父亲带着我们站到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表情平静。
随着时间推移,陆续有人进来,很快庙内挤满了人。
有老有少,男男女女,从衣着打扮看,有富商、军人,也有地方官员模样的人物。
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却都保持着诡异的安静,只有必要的低声交谈。
忽然,庙外传来沉闷的锣声,所有人立刻噤声。
一个面容古老的老人走了进来,满头银发,瘦骨嶙峋,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苗族传统服饰,手持一根镶嵌着兽骨的竹杖。
他的眼睛浑浊,但步伐稳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奇怪的骨制项链,每一节骨头上都刻着细小的符文。
\"宋老。\"人群中有人低声说,语气中带着敬畏。
老人径直走到石台前,用竹杖敲击地面三下,声音在寂静的庙内格外清晰。
然后他开始用一种古怪的语言说话,声调起伏不定,像是某种咒语。
\"他在说,白家灭了,土地回归原主,今日用赌决定新的边界。\"花蕊在我耳边翻译,声音很轻。
老人说完,示意三位军阀代表入座。
赵老虎、桑二狗和黑衣人分别坐在石台三边的矮桌前。
\"那老头是谁?\"我轻声问。
\"宋萨克,三眼教的最后传人,金三角活着的传奇。\"花蕊回答。
\"九十多岁了,据说从未输过,三国军方都给他面子,他点的人,就算是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