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眺望远处高楼林立的景象:\"先别下结论,叫小岳过来,去台球厅后场见。\"
台球厅位于城中村和关内交界,一个地下室改的,专做外来打工仔的生意。后场是老板的\"会客室\",实则是打架斗殴定输赢的地方。我们包了一小时,两百块,老板倒也爽快,还主动关了监控。
\"这不是明摆着的局吗?\"默哥坐在破沙发上,焦躁地抖着腿,\"那破比赛是什么货色谁不知道?上去容易下来难,每届都死人。\"
\"是陷阱,但也是机会。\"我把玩着手里的扑克牌,\"赢了,咱们确实能得到更多资源;输了,可能彻底完蛋。\"
小岳一脸担忧:\"这比赛真有那么邪乎吗?我听东莞仔讲,有人被红色鱼雷炸死在厕所的。\"
我把请柬摊在破旧的茶几上:\"这比赛91年开始,一开始是澳门几家赌场的内部竞赛,后来规模越来越大。霸王说现在有十几家势力支持,轮流主办,主要是为了躲避警方。去年在马尼拉,前年在永利皇宫,再往前是清迈...\"
\"那三个大佬是什么意思?\"默哥问。
\"两条路,赢了,成为他们的高级打手,继续受控制,只是条件好些;输了,不是被吞并,就是直接消失。\"
\"那还去个蛋啊!\"默哥猛地一拍桌子,茶几差点散架。
门口传来脚步声,台球厅老板带着电脑王进来了。
\"老大,听说霸王请你参加赌王争霸赛了?\"电脑王一脸兴奋,额头都冒着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默哥眼神阴冷:\"你消息挺灵通的?\"
\"我刚从霸王那边过来。\"电脑王丝毫没有掩饰,反而挺了挺胸,\"老板要我过去交流系统的事,顺便提了这茬。老大,这次必须去啊,赢了不但有巨额奖金,还能得到那些大佬的青睐。\"
\"青睐个屁,是把绳索套得更紧。\"默哥身子前倾,眼神凶狠。
电脑王扯了扯嘴角:\"打不过就喊爸爸呗,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当年你在部队,不也是这个道理?\"他转向我,\"老大,别听这些没见识的。这次比赛是你露脸的机会,以你的手法,拿第一不成问题。\"
我没理他,只是平静地问:\"过去十一届的冠军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电脑王一愣:\"这...\"
\"滚出去!\"默哥猛地站起来,\"老子看你就来气!\"
我抬手制止:\"都别吵了,这事我自有分寸。\"
电脑王走后,我对默哥说:\"查查这个比赛的详细资料,历届冠军现在混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拒绝参赛,拒绝后有什么下场,越细越好。\"
回到城中村的破屋,我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精致的烫金工艺,内页印着比赛流程和规则,还附了一张葛老私人庄园的平面图。这庄园在澳门氹仔岛北面,原是葡萄牙领事的别墅,占地近两万平方米,里面除了主楼,还有专门的赌厅、休息室、会议厅,甚至还有个小型码头可以停游艇。
我把平面图和规则背得滚瓜烂熟,脑子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第二天,默哥带来了调查结果:\"十一届赌王争霸赛,共产生九位冠军,有两届因为'特殊原因'中断。\"
\"九位冠军现状如何?\"
\"三位已经死亡,官方说法是自杀或意外;四位成了各大赌场的台面人物,类似技术主管;还有两位下落不明。默哥声音里带着愤怒,\"老大,这哪是比赛,根本就是选狗。\"
我没表态:\"有人拒绝过邀请吗?\"
\"有,上届韩国代表,拒绝后一个星期在首尔被人捅了二十多刀,说是情杀。前年澳门一个姓马的,拒绝后全家在回乡途中车祸身亡。\"
房间陷入沉默,只听得到窗外电子厂女工们说笑的声音。
尽管危险重重,但我隐约感到,这场比赛可能是摆脱霸王控制的唯一机会。如果能获得其他大佬的青睐,至少能减轻被单方面宰割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