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御史被问得语塞,捧着密报半天说不出话,末了才勉强道:“太保所言虽有道理,可言路一开,言官若滥用职权、妄奏诬告,恐朝堂难安。宗室那边,某亲王已联络三位宗室,若限禄之议推行,他们怕是要联名上奏反对。” 谢渊起身,走到案前,取过一张空白桑皮纸,提笔写下《言官奏事新规》的草稿,笔尖划过纸页的声响在衙署里格外清晰:“某已有对策 —— 言官奏事,需附实证,如玄夜卫密报、地方账册、人证供词,无实证者,罚俸三月;若有实据揭弊,赏银五十两,记入政绩。如此既防妄奏,又通言路,既合永熙帝‘实据准奏’之训,又能除弊案,右御史以为如何?”
他将草稿递过去,右御史接过细看,见 “实证” 二字被圈了又圈,心中明白谢渊早已思虑周全,再难反驳。可袖中密函还在,某亲王的嘱托不能不办,便又道:“即便新规妥当,录入典册之事,也需经内阁商议,不可仓促。” 谢渊早已料到他会如此,便唤来史官:“将《言官奏事新规》与《永熙帝宝训》批注一并拿去,按《大吴会典》录入规程,先呈内阁,再报陛下 —— 若内阁有异议,便请他们来见某,某与他们辩一辩祖训本意。” 史官躬身接过,转身离去时,右御史袖中的密函终于没再敢拿出来。
待右御史走后,谢渊重新拿起《永熙帝宝训》,指尖抚过先帝的墨字,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 先帝当年的补注,定是怕后世之人曲解他的本意,今日他批注开言路,也算不负先帝的苦心。他又取过边军粮官的呈文,看了一眼 “日食粥两碗” 的字句,提笔在《言官奏事新规》草稿旁补了一句:“言官需优先奏报边军、民生之弊,逾期不奏者,革职查办。” 墨汁晕开,像是要把边军的疾苦,都融进这新规里。
次日清晨,谢渊刚到衙署,玄夜卫指挥使便捧着账册匆匆赶来,玄色劲装的袖口还沾着墨痕,显是连夜整理的。“大人,某亲王贪腐案又查得新证据。” 指挥使将账册摊开,指着其中一页,“这是某亲王府中管事的供词,说亲王去年借嫁女之名,向松江、苏州两地知府索要贺礼银五千两,还把府中闲置的百亩良田,私自租给农户,每年收租银两千两,这些都没计入岁禄,也没上报户部。” 账册旁还附了一张手绘的亲王府地图,标注 “东院闲置良田百亩,租给农户二十家”,墨迹新鲜,是暗探昨夜偷偷绘制的。
谢渊俯身细看,指腹划过 “五千两”“两千两” 的字样,心中冷笑 —— 某亲王拿着超祖训的岁禄,还私下敛财,却让边军食粥,这等行径,若不惩处,何以服众?“你即刻将这份供词与地图,抄录三份,一份送内阁,一份送理刑院,一份留底,以备朝堂对质。” 谢渊叮嘱道,“再派暗探盯着某亲王,看他是否还与其他宗室联络,若有异动,即时报某。” 指挥使躬身领命:“大人放心,属下定会盯紧,不让亲王有机会串通。”
巳时许,朝堂议事开始,某亲王果然率先出列,身着亲王蟒袍,语气带着几分傲慢:“陛下,臣闻谢渊欲削减宗室岁禄,还批注先帝宝训,此乃违祖制之举!神武帝定岁禄,是为让宗室安心护卫皇室,今岁禄削减,宗室府用不足,何以护卫陛下?” 话音刚落,三位宗室便紧随其后,纷纷附和:“亲王所言极是!谢渊此举,恐伤宗室之心,还请陛下驳回限禄之议,斥责谢渊违祖之过。”
谢渊出列,双手捧着《神武皇帝宗室训》,缓步走到御案前,声音沉稳:“陛下,某亲王所言‘违祖制’,实乃曲解祖训。神武帝训‘宗室不得干政、不得奢靡、岁禄不得过万石’,某亲王岁禄两万石,已超祖训万石;私收知府贺礼银五千两,私租良田收租银两千两,此乃‘奢靡敛财’;还干预地方政务,为松江知府掩盖匿田,此乃‘干政’—— 这三点,哪一点符合祖训?” 说着将玄夜卫的账册、供词、地图一并呈上,“陛下,此乃玄夜卫查得的实证,某亲王的所作所为,皆有记录,绝非臣凭空捏造。”
某亲王脸色骤白,指着谢渊道:“你…… 你这是诬陷!那些供词、地图,都是伪造的!” 谢渊转向他,目光如炬:“亲王若说实证是伪造,可召亲王府管事对质,也可派御史去亲王府东院查验良田 —— 若管事不认,良田不实,臣愿辞去太保之职,向亲王赔罪;若实证为真,亲王又当如何?” 某亲王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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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栎翻看实证,脸色渐沉,指节叩在御案上:“某亲王违祖训、贪腐敛财、干预地方,证据确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