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嵩的吩咐,能大过太上皇的安危吗?” 谢渊的声音陡然拔高,“秦飞,传我钧令,命玄夜卫北司校尉接管南宫值守,赵校尉等人暂行调离,听候发落!”
赵校尉大惊:“你无权调遣我们!我们归玄夜卫总署管!”
“我暂代玄夜卫指挥使,有权调度京师卫所值守!” 谢渊拿出指挥使令牌,“若再反抗,以‘抗命不遵’论处!”
秦飞立刻命人接管宫门,赵校尉等人虽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抗令牌,只得悻悻离去。谢渊走到宫门前,对着门缝道:“公公,太医院的药已送到,您让上按时服用。我已命人接管值守,炭火和补品很快就到。”
宫门内传来内侍的哽咽声:“谢太保…… 您真是菩萨心肠啊!”
就在这时,太监总管带着萧栎的旨意赶来,尖声宣旨:“陛下有旨,谢渊虽违‘不得近南宫’之旨,然其心可悯,免予责罚。南宫炭火、补品供应恢复如常,命太医院每日派医官入内诊治。谢渊即刻回府歇息,不得再擅自滞留宫门。钦此!”
谢渊躬身接旨,心中略感欣慰 —— 萧栎虽未松口奉迎,却也同意恢复南宫供应,这已是不小的进展。他对着宫门深深一揖:“臣谢渊告退,上保重。” 说罢,才在秦飞的搀扶下,缓缓转身离去。
谢渊回到府中,下人立刻端来热水、姜汤,他却只是坐在书房里,望着那盏太上皇赐的银灯出神。灯座上 “共守河山” 的刻痕清晰可见,仿佛还带着当年的温度。秦飞站在一旁,低声道:“太保,李嵩得知陛下恢复南宫供应,气得在府中摔了东西,张文也被他骂了一顿。属下已命人盯紧他们,防止他们再耍花招。”
谢渊点了点头,拿起案上的《大吴会典》,翻到 “孝治” 篇,指尖在 “君孝则臣忠,臣孝则民顺” 一句上反复摩挲。“秦飞,” 他缓缓开口,“你说,萧栎真的不知道李嵩苛待南宫吗?他知道,只是他的猜忌心太重,既怕我借太上皇揽权,又怕李嵩的文官集团生乱,所以才一直摇摆不定。”
秦飞道:“那咱们还要继续奏请奉迎吗?”
“当然要,” 谢渊的目光坚定,“恢复供应只是权宜之计,奉迎太上皇还宫,才是根本。只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急切,要慢慢来,先让萧栎看到民心所向,看到太上皇并无复位之心,才能打消他的猜忌。”
正说着,杨武匆匆来报:“太保,山东、山西巡抚递来奏疏,言‘听闻太保夜守南宫,士民皆感佩,已联名上书,恳请陛下奉迎太上皇’;另外,宣府卫副总兵李默也递来奏报,说边军将士听闻南宫供应恢复,士气大振,愿‘誓死保卫大吴,拥护孝治’。”
谢渊接过奏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 民心、军心都在自己这边,这便是最大的底气。他对杨武说:“你将这些奏疏整理好,明日递入内阁,让阁臣们看看,‘孝治’不是我一人的执念,而是天下人的期盼。”
杨武领命而去,谢渊走到窗前,望着南宫的方向。东方的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宫墙上,驱散了一夜的寒意。他摸了摸怀中的纸条,上面的炭笔字迹虽已有些模糊,却仍温暖着他的心。
片尾
他比谁都清楚,南宫门外那一夜的坚守,不过是寒夜博弈中一点微弱的光 —— 李嵩虽暂敛锋芒,其党羽仍在暗处蛰伏,只待时机便要卷土重来;萧栎眼中的猜忌如盘根的老藤,绝非一场夜守便能连根拔起,奉迎太上皇还宫的路,依旧是荆棘密布,一眼望不到头。
可他从未有过半分悔意。霜粒嵌入冠冕的冰凉,寒风钻透袍服的刺骨,宫门内那声哽咽的 “谢太保”,还有内侍传回的 “上裹旧裘待旦” 的消息,都像烧红的烙铁,将 “初心” 二字深深烫在他的骨血里。为了南宫寒榻上那道孤直的身影不再受冻,为了太祖萧武刻在金匮玉册里 “孝治天下” 的遗训不被尘埋,为了街头巷尾百姓口中 “官家当守伦理” 的期盼不落空,别说再立十个、百个这样的寒夜,便是立到灯枯油尽,他也甘之如饴。
书房里,侍役添了灯油,银灯的光晕 “啪” 地爆开一圈,渐渐铺满案几。谢渊刚从寒夜归来的身影虽染倦意,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映在墙壁上,如一株经霜的古松。案上那本《大吴会典》翻在 “孝治篇”,纸页泛着经年摩挲的微黄,晨光从窗棂钻进来,恰好落在 “孝者,国之纲也” 那一行,尤其是 “孝治” 二字,被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边,笔锋遒劲如刀,清晰得像是要刻进他的眼底,刻进这大吴的根基里。
风从窗外掠过,吹动书页轻轻作响,像是太祖的训诫,又像是民心的回响。谢渊抬手抚过 “孝治” 二字,指尖的温度与纸页的微凉相融 ——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只要这两个字还在,他的脚步就不会停。
卷尾语
南宫一夜守,霜冠映赤诚。谢渊以孤臣之身,冒 “抗旨” 之险立于寒夜宫门,守的不仅是故君的寒暖,更是大吴 “孝治” 的伦理底线。这场无声的坚守,没有刀光剑影,却比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