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猛损伤了柜子;擦完柜面,他又会打开柜门的一道缝,检查里面的防腐香 —— 那是工部特制的檀香,每旬一换,香气淡雅,能有效防潮防虫。“得让血书好好的,” 他一边换香,一边低声自语,“这是谢太保的忠证,是大吴的魂,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有时,他还会透过绢缝,看一眼里面的血书 —— 白绢上的 “宁死不辱” 四字,虽已过去数月,却仍殷红如昨,像在诉说着当日的忠勇。
京营的新卒入伍,第一堂课就是去德胜门观血书摹本。摹本悬在城楼的西侧,与原血书遥遥相对,上面的血字摹写得惟妙惟肖,连谢渊当时指血滴落的痕迹都清晰可见。王勇已升任正七品校尉,每次都是他来给新卒讲解:“当年,谢太保就是在这里,割指沥血写了这四个字。那时候,瓦剌围城,流言满天,卒子们都快撑不住了,是太保的血,让咱们醒了过来 —— 咱守的不是城,是家,是大吴的江山!” 新卒们站得笔直,望着摹本,眼神从最初的好奇,渐渐变成敬畏,最后齐声高喊:“宁死不辱!守京师!” 声音洪亮,回荡在德胜门的上空。
每月初一,六部的官员都会到忠良祠祭拜血书。他们身着官袍,按职级高低排列,对着藏血书的楠木柜躬身行礼。谢渊致仕后,仍会每旬来一次 —— 他不再穿官袍,只着一身素色便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缓步走到木柜前,轻轻抚摸着柜门上的 “忠证” 二字。“这血不是我一个人的,” 他常对着木柜低语,“是京师卒子的血,是百姓的血。愿后世再无围城之危,再无流言之乱,大家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阳光透过东殿的窗棂,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平和。
暮色降临,德胜门的血书摹本映着残阳,泛着淡淡的红光。祠丞锁上东殿的门,刚要离开,就听见城楼下方传来京营卒的操练声 ——“宁死不辱!”“宁死不辱!” 的呐喊声,一声比一声响亮,与当年谢渊血书时卒子们的呼声重叠在一起,回荡在京师的街巷里。这声音,穿过岁月,成了大吴永不消散的忠魂之音,提醒着每一个人:只要忠勇之心不灭,家国就永远安稳。
片尾
萧桓率百官至忠良祠祭拜血书,亲题 “丹心昭日” 四字于祠门额。京营卒列阵于德胜门,面对血书摹本,齐诵 “宁死不辱”,声传数里。礼部编撰《血誓纪实》,详载谢渊血书始末、瓦剌溃退之状,附血书摹本,颁行京营各卫,使卒子人人知晓 “忠勇” 二字之重。
时人观血书而叹:“谢太保以指血换京师安,此血书非绢上字,乃大吴臣民共守之忠魂也。” 此后凡京营遇危,将领必举 “宁死不辱” 之誓,卒心皆振 —— 此皆谢渊血书之遗泽也。
卷尾
《大吴史?列传第三十二?谢渊传》载:“德佑围急,渊沥血书‘宁死不辱’悬德胜门,军心大振,破瓦剌。帝赞曰:‘渊之忠,见于血书;卒之勇,激于忠誓。无此血书,京师殆矣。’”
《玄夜卫档?血誓录》补:“忠良祠藏血书之檀木柜,内置防潮香料,外刻‘忠证’二字,每岁冬由工部匠师检视绢质。京营新卒入伍,必至城楼观血书摹本,由将领讲解谢渊血书之事,以为训诫。至永熙帝时,边军遇鞑靼围,总兵仿渊血书立誓,卒心振,破敌 —— 此制遂为大吴军俗。”
“自渊血书后,大吴军制多仿‘血誓’‘侦流言’之法,边军再无因流言溃乱之事。至永熙帝时,瓦剌遣使求和,愿还被俘卒、撤边境兵,帝仍命边军按‘血誓制度’整训,谓‘谢公之法,可保边安百年’。时人撰《京防录》赞曰:‘谢公一血书忠誓,万卒同心固帝京。百年无寇因忠励,血字永为军魂明。’”
《大吴史?帝纪?德佑帝传》载:“德佑血书之役,渊以指血明忠,卒振军心,破瓦剌,安京师。帝尝谓近臣曰:‘朕观谢渊血书,方知 “忠” 字之重 —— 非独臣对君忠,亦需臣对民忠、卒对国忠。有此忠,虽强敌环伺,亦能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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