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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玄桢记 > 第521章 谁识君王宴罢后,案头犹压岳侯功。

第521章 谁识君王宴罢后,案头犹压岳侯功。(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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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渊的血瞬间冲上头顶:\"你胡说!这汉子分明是镇刑司的缇骑假扮的,他耳后有块胎记,去年在大同卫见过!\"

    萧桓看着殿上争执的群臣,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岳峰十年前在雁门关的请战书,字迹苍劲如松;想起李嵩呈上来的 \"书信残片\",墨迹新得发亮;想起谢渊雪夜跪宫门时,额头的血混着雪水......

    \"够了!\" 他猛地拍案,龙椅扶手的雕花硌得掌心生疼,\"宣府卫的事,朕自有决断。\" 他看向李德全,\"传旨,让岳峰将宣府卫军务暂交副将,即刻回京述职。\"

    谢渊还想争辩,却被萧桓的眼神制止:\"谢尚书,朕知道你忧心边事,但岳峰是否清白,总得让他回来对质。\"

    李嵩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朝李谟递了个眼色 —— 只要岳峰离开宣府卫,剩下的事,镇刑司有的是办法。

    散朝后,谢渊在金水桥拦住李嵩的轿子。雪水从桥栏滴落,在他靴底积成小水洼:\"李嵩,你赢了一步,但别太得意。\" 他从袖中摸出块玄夜卫的腰牌,上面刻着 \"密\" 字暗纹,\"玄夜卫的弟兄已经去宣府卫了,他们会把镇刑司扣粮的证据带回来。\"

    轿帘后的李嵩轻笑:\"带回来又如何?圣上现在信的是 ' 换帅安边 ',不是 ' 追查旧账 '。\" 轿夫抬起轿子时,他突然掀开帘角,\"谢大人,还记得十年前被你参倒的户部尚书吗?他也是太相信 ' 证据 '。\"

    谢渊望着轿子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十年前那位尚书被镇刑司构陷,抄家时发现的 \"罪证\",后来才知是伪造的,可那时人已经死在诏狱署了。

    宣府卫的急报送到岳峰手里时,他正在城楼上巡视。密信是玄夜卫的线人送来的,说 \"圣上召你回京,李嵩在京师布了天罗地网\"。旁边的亲随周平急得直搓手:\"将军,不能回去啊!这一去就是龙潭虎穴!\"

    岳峰将密信凑到火盆边,火苗舔着纸页,很快蜷成灰烬。他望着城下连绵的营帐,北元的夜狼将军虽退了三十里,却像头蓄势待发的狼。\"我若不回,\" 他的声音比城砖还冷,\"就坐实了 ' 拥兵自雄 ' 的罪名,让李嵩的奸计得逞。\"

    周平突然跪在雪地里:\"那也不能去送死!大同卫的弟兄白死了吗?您忘了周铁山的血书?\"

    岳峰伸手扶起他时,指腹触到亲随冻裂的手。他想起十年前刚到宣府卫,周平还是个小兵,现在脸上已经刻满风霜。\"告诉弟兄们,\" 他转身走向帅帐,雪在靴底发出咯吱的响,\"我走后,守好城门,等我回来。\"

    帐外的风卷着雪,像在哭,又像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片尾

    《大吴史?本纪》载:\"德佑十四年二月初一,岳峰离宣府卫赴京,行至居庸关时,为镇刑司缇骑所阻,称 ' 有旨,岳峰涉嫌通敌,暂押诏狱署 '。谢渊在朝堂力谏,被斥 ' 结党营私 ',贬为山西参政。\"

    卷尾

    宫宴上的沉默,比刀枪更伤人。萧桓的犹豫,不是看不清忠奸,而是在 \"防边将\" 与 \"防权臣\" 的权衡里,选择了最稳妥的路 —— 却不知稳妥之下,藏着边军的白骨与忠良的血泪。

    李嵩的步步紧逼,借的是 \"君疑\" 的东风;谢渊的据理力争,守的是 \"良知\" 的底线;岳峰的慨然赴京,赌的是 \"圣明\" 的可能。可在专制的棋局里,良知抵不过权术,忠诚敌不过猜忌,最终只能落得 \"缇骑押途,忠臣遭贬\" 的结局。

    居庸关的雪,那年比往年来得更早。岳峰被押解入关时,城楼上的戍卒认出他,偷偷扔下块冻硬的麦饼,饼里夹着张纸条:\"将军,我们等你回来。\" 这纸条后来被镇刑司搜出,成了 \"岳峰勾结边卒\" 的罪证 —— 世间的公道,有时就藏在块麦饼里,却终究敌不过绣着金线的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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