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显接过铜符,符上的寒气浸得指尖发麻:"那... 粮仓的事还办吗?"
"办!" 李谟的眼睛里闪着狠光,"正月十五,不管岳峰有没有反,都要把宣府卫的粮仓烧了 —— 没了粮,他就算不反,也得饿死在边地!"
岳峰站在煤窑的入口,听着里面传来的锁链声。使者被绑在最深处的石柱上,嘴里塞着破布,看见岳峰进来,眼里露出哀求的光。"别想着逃。" 岳峰的刀鞘敲在石柱上,"这煤窑只有一个出口,外面有五十个弟兄守着,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掏出刘显的木牌,放在使者面前:"你若想活,就把刘显和夜狼的交易写下来,签字画押。" 他递过炭笔,"我知道你是被胁迫的,只要说实话,等事了,我放你回漠北。"
使者盯着木牌,突然点了点头。炭笔在麻纸上划过,发出 "沙沙" 声,他写得很慢,偶尔抬头看岳峰,眼神里的恐惧渐渐变成了犹豫。"刘显还说..." 他突然停笔,炭笔在纸上戳出个洞,"他收了夜狼三百两银子,要在将军的酒里下蒙汗药,等正月十五北元兵到了,就打开城门..."
岳峰的手猛地按住刀柄。他想起昨晚周平送来的那坛酒,说是 "镇刑司犒劳边军" 的,他还没喝,此刻想来,后背顿时沁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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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在兵部值房里收到岳峰的信时,正对着炭火烤冻裂的手指。信上的字迹比往常潦草,"刘显谋叛" 四个字被圈了三次,墨迹都透了纸背。他突然想起赵五说的,镇刑司的缇骑最近买了不少火药,当时还以为是去炸山取石,现在看来,是冲着宣府卫的粮仓去的。
"备马!去玄夜卫衙门!" 谢渊抓起信就往外跑,绷带又被扯裂了,血滴在青石板上,"让沈毅带三百玄夜卫,立刻去宣府卫!就说... 就说圣上密令,协助岳峰查内奸!"
亲随追上他,手里拿着件棉袍:"大人,外面雪大,您的伤..."
"别管了!" 谢渊的声音带着哭腔,"再晚,宣府卫就完了!" 他跨上马,缰绳勒得手心生疼,"告诉沈毅,若遇诏狱署的人阻拦,就说 ' 兵部奉诏办差 ',出了事我担着!"
马蹄踏过积雪,溅起的雪沫子落在信上,晕开了 "正月十五" 的 "五" 字,像滴眼泪。
正月十四的漠北,夜狼站在篝火前,看着刘显派来的信使。信使说岳峰已经中计,粮仓的草料里混了火药,只等十五夜里点火。"岳峰真的信了?" 夜狼啃着烤羊肉,油汁顺着下巴滴在狼头佩刀上,"他可是杀了我三个使者的硬骨头。"
信使谄媚地笑:"将军放心,岳峰现在被朝廷猜忌,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查粮仓?刘千户说了,只要火一烧起来,镇刑司就会奏报 ' 岳峰通敌焚粮 ',萧桓定会下令剿杀,到时候宣府卫就是将军的囊中之物。"
夜狼把骨头扔给身边的狼狗,狼狗叼着骨头啃得欢。"岳峰斩使的时候,可有犹豫?" 他突然问,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没有!" 信使说得斩钉截铁,"据说岳峰把将军的信撕了,还骂 ' 犬羊不配与汉臣谈 ',连玄狐裘都烧了。"
夜狼沉默了,望着宣府卫的方向,篝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岳峰是个好对手。" 他突然叹气,"可惜... 生错了地方。"
正月十五的宣府卫,雪又下了起来。岳峰站在粮仓的高台上,看着士兵们把混有火药的草料搬到空地上,堆成个小山。周平举着火把,手在发抖:"将军,真要烧吗?这可是咱们最后的粮了。"
"烧。" 岳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烧了它,李嵩和夜狼的算盘就落空了。" 他指着远处的煤窑方向,"使者我已经让人送走了,给了他两匹快马,让他回漠北告诉夜狼,我岳峰就算饿死,也不会降。"
火把扔进料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大同卫弟兄们的血。岳峰望着火光,突然想起十年前永熙帝在雁门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