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粮仓看守刘忠招了。" 周平押着个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汉子过来,汉子的指节上有新的燎痕,"他说昨夜戌时,镇刑司千户张俭带了三十人来,说是 ' 奉旨盘查 ',却把他锁在柴房。等他挣脱出来,粮仓已烧得塌了顶。"
岳峰俯身拾起块烧熔的铜锁,锁芯刻着 "朔州卫" 三字小款,锁簧却有明显的撬动痕迹。"张俭人呢?" 他的声音像结了冰的箭,"按《大吴卫所律》,卫所官见镇刑司无勘合擅动库藏,可先斩后奏。"
周平的喉结滚了滚:"今早有人见他带亲随往代州去了,代州卫指挥是李谟的表兄王显 —— 刚才去报官,朔州知府说 ' 镇刑司办案,地方官不得干预 ',连验尸的仵作都被调去查 ' 民户私藏铁器 ' 了。"
岳峰突然踹翻旁边的焦木堆,火星溅在刘忠脸上,吓得他瘫在雪地里:"张俭烧粮前,有没有运走什么?" 刘忠哆嗦着指向粮仓后院的枯井:"他们... 他们往井里扔了三车麻袋,还说 ' 这些粮,岳将军永远也见不着 '。"
枯井的积雪被刨开时,露出的麻袋果然印着 "大同卫军粮" 的字样,袋口漏出的小米混着冰碴 —— 这正是上月从宣府调往大同的冬粮,竟被镇刑司截在朔州。岳峰捏起一把小米,指缝间的冰粒刺得生疼:"传我令,玄夜卫沈毅带十人,即刻追张俭至代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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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却拉住他的衣袖:"将军,代州是镇刑司的地盘,沈毅他们..."
"去。" 岳峰的刀突然出鞘,刀光映着焦土上的血迹,"元兴帝当年定玄夜卫规制,第一条就是 ' 遇奸佞,虽皇亲不避 '。李谟想断粮道,我偏要让他看看,边军的刀还没冻钝。"
代州卫的驿站飘着酒气,张俭正搂着个穿红袄的女子掷骰子,桌上堆着的银锭,每锭都刻着 "朔州仓" 的小印。"王指挥放心,那把火够岳峰喝一壶的。" 他灌了口烧酒,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衣襟,"李千户说了,只要拖到腊月廿五,大同卫不攻自破。"
王显的手指在骰子上敲着:"就怕玄夜卫的人追过来,他们鼻子比狗还灵。" 他往火盆里扔了块炭,"昨儿收到李德全公公的密信,说圣上已疑岳峰 ' 拥兵要粮 ',咱们只要把水搅浑..."
话未说完,窗纸突然被利箭射穿,沈毅的声音裹着雪风进来:"张千户,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张俭翻身想摸刀,却被沈毅甩出的绳网罩住,网眼缠着的铁丝瞬间勒进皮肉。"玄夜卫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沈毅亮出腰牌,牌上的北斗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刘忠已招,你奉李谟令截粮烧仓,还不从实招来?"
王显突然拍案而起:"大胆!镇刑司办案,岂容玄夜卫放肆?" 他往门外喊,"缇骑何在?"
廊下却传来惨叫声,沈毅的亲随拖着几个缇骑的尸体进来:"将军,这些人想放箭灭口,已被收拾了。"
张俭突然瘫软在地,屎尿顺着裤管流出来:"我说!我说!李千户让我们烧粮后,把真粮运去北元换战马,说是 ' 既断岳峰的粮,又能让北元多攻几日 '..."
沈毅的刀抵住他的喉咙:"运粮的路线?"
"从雁门关西的秘道走,今晚子时..." 张俭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王显竟从靴筒抽出把短刀,狠狠刺进他的心口。"竖子敢叛李千户!" 王显的刀还在搅动,"岳峰想查?让他去阴曹地府查!"
沈毅一脚踹飞王显,却见张俭已经断气,嘴里还咬着半块没咽下去的银锭。他摸出张桑皮纸,蘸着张俭的血画了个北斗,这是玄夜卫报急的暗号:"快把王显捆了,带他去见岳将军 —— 活的比死的有用。"
宣府卫的雪夜,岳峰对着王显的供词冷笑。供词上 "李谟令烧粮" 的字迹被泪水泡得发皱,王显的指节因握笔太用力而泛白 —— 沈毅用了元兴帝传下的 "审奸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