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一朝,镇刑司与风宪司争权无虚日:风宪司按律劾其贪,镇刑司辄以 ' 谤讪朝政 ' 反捕;边将奏事,必具两本,一送风宪,一呈镇刑,稍有偏倚,辄遭构陷。边军苦之,谓 ' 宁遇胡骑,莫逢缇骑 '。"
卷尾
镇刑司夺权,非李谟一人之贪,实乃权臣窃柄、制度崩坏之渐。永熙帝尝立《监察法式》,明定 "风宪司掌百官监察,镇刑司专理诏狱",界限森然,以防侵越。至德佑间,李嵩欲揽边镇之权,先使李谟借 "大同失陷" 攻讦风宪司 "失察",再以 "边事机密,非特务不能防" 惑帝,终使镇刑司越俎代庖,掌边军监察、粮饷调度二权 —— 此非小乱,乃坏百年之规,启宦官、权臣共噬国本之端也。
谢渊之拒,非为保风宪司之位,实为护 "法不阿贵" 之公:他三上《论镇刑司侵权疏》,引元兴帝 "监察者,国之权衡,不可假于私门" 之训,甚至携大同卫残兵血衣闯殿,力证李谟之恶。然萧桓既疑边将权重,又畏李嵩党羽,终以 "暂试之" 姑息,殊不知 "权柄一移,如决堤水,终难收回"。
观其事,可知 "监察之权,犹秤之准星,移则物不平;特务之司,犹刀之锋刃,滥则人不安"。李谟以刀代秤,边军粮饷成其私产;镇刑司以威代法,风宪官署沦为虚设。边将在外血战,中枢却以特务监之;士卒在寒中冻毙,缇骑却在帐中分赃 —— 如此,虽无胡骑,边镇亦自溃矣。
史官曰:"德佑之季,镇刑司夺权而边镇乱,非因缇骑之猛,实因中枢之昏。夫以刀代秤,虽暂快于一时,终失权衡之平;以暴制边,虽暂慑于一隅,终溃上下之心。昔元兴帝北伐,风宪司随营监察,粮不私分,赏不逾制,故能扫漠北、定边疆。今舍其成法,任特务弄权,欲求边靖,何异缘木求鱼?后之治国者,当以此为戒:防内患,莫先于守制度;固边疆,莫要于信贤能。"
缇骑驰驱雪满途,马蹄碾碎大同孤。城崩处,血冰枯,边军血泪湿征袍。莫夸今日权柄重,金貂换得骨成山。雁门月,照荒坟,不见城头白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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