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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京营铁骑踏冰来,犹带长安酒气回(4/4)

刀指着伤兵:"不过是个边地丘八,也配闯总兵府?" 郭英突然想起什么,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京营总兵!你们敢动我?李首辅明日就参你们擅闯军营!" 他退到屏风后,手忙脚乱地去摸墙缝里藏的账册 —— 那上面记着他用京营冬衣换狐裘的龌龊事,得赶紧烧了。

    宣府卫传来捷报时,郭英正蹲在柴房里翻找账册。萧桓的手谕由玄夜卫直接送到演武场,他接谕时还在打哆嗦,宣纸上 "罚俸一年" 四个字被他的汗渍晕开。谢渊站在一旁,看着他被冻得发紫的耳朵 —— 那是昨夜搂着小妾喝花酒,忘了戴暖耳留下的痕迹。"总兵现在动兵," 谢渊的目光扫过京营那些膘肥体壮的战马,"或许还能赶上给阵亡将士收尸。"

    郭英攥着谕旨的手在发抖,指节捏得发白。他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 ——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懂兵法,去年能击退一股小股流寇,全靠岳峰暗中派来的三百老兵帮忙。"谢御史别太得意," 他梗着脖子,声音却发虚,"京营的事,自有首辅做主。"

    谢渊突然冷笑:"永熙帝曾在这演武场斩过延误军机的京营总兵赵康,你知道他临刑前说了什么?" 郭英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说,' 我不该把军粮换成银子,不该让弟兄们饿着肚子等援兵 '。" 谢渊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郭英心上,"你藏在柴房的账册,风宪司已经取了 —— 上面那些用军饷买的田产、商铺,够你死三回了。"

    宣府卫的雪地里,郭英望着城头上凝结的暗红血冰,腿肚子直打转。他身后的京营铁骑个个盔明甲亮,却没人敢抬头看那些嵌在城砖里的箭簇。"岳将军," 他硬着头皮递上补给,麻袋里露出的竟是些发潮的糙米,"援兵... 到了。"

    岳峰没接,只是指着城墙下的雪堆 —— 那里埋着来不及掩埋的尸体,冻得像石头。"郭总兵," 他的声音沙哑,"这些血,能让你的兵看看吗?" 郭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他突然想起去年克扣京营士兵的饷银,去买李达推荐的古玩,那些银子够宣府卫的弟兄们吃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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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渊带着风宪司的文书赶来时,郭英正对着血冰发愣。"郭英接旨," 谢渊展开文书,"着风宪司查你贪墨军饷、延误军机事,暂收总兵印。" 郭英瘫在雪地里,看着岳峰转身登上城楼的背影,那背影上的箭伤还在渗血,却挺得笔直。他突然明白,自己缺的从来不是兵权,是岳峰身上那点沉甸甸的东西 —— 比黄金更重,比性命更烈。

    片尾

    《大吴史?郭英传》载:"德佑十三年京营观望事,帝虽未深究其罪,然京营与边镇隔阂自此始。郭英后迁兵部尚书,每阅宣府卫伤亡册,必抚案长叹。也先再犯时,岳峰自筹乡勇拒敌,捷报至京,英执疏流涕曰:' 若当日早发援兵,何至折损如许忠魂?' 其晚年总领兵部,凡边将请饷,皆力主速发,盖深悔前事也。"'。"

    卷尾

    京营观望一案,看似郭英一人之迟滞,实则牵出中枢与边镇之痼疾。郭英之迁延,半因李嵩授意,半缘私念作祟 —— 既贪 "勤王" 之功,又畏岳峰功高,更念及与李达私分军饷之约,是以将边地生死视作棋局筹码。李嵩之阻挠,则藏揽权深意:边军困则需仰仗中枢,京营纵则可挟制边将,此等算计,早已将疆土安危抛诸脑后。

    岳峰血印调兵,非为争兵权,实乃争士卒生机;谢渊持宪弹劾,非为攻讦同僚,实乃守律法底线。萧桓之犹豫,既有对 "边将擅权" 的戒惧(魏王萧烈旧事犹在案牍),亦有对 "内帑空耗" 的忧虑,帝王权衡之难,在风雪围城的七日内尽显无遗。

    然终观全局,岳峰破阵后未究郭英之过,唯问 "城上血痕何时能愈";郭英虽贪鄙,晚年犹知补过;谢渊始终以律法为尺,不涉党争。可见大吴虽有积弊,忠勇之气未绝。

    史官曰:"兵事之要,不在甲坚马壮,而在上下相孚。京营与边军,犹车之两轮,轮不同心,则车必倾颓。德佑之冬,一轮停滞,一轮独转,幸赖岳峰等辈以血肉为轴,方得不覆。后世治国者当鉴:防边将权重,莫若明赏罚;防京营骄惰,莫若严军纪。去私心,存公义,斯为固边之本。"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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